了大帐,朝着来路狼狈而去。
帐内,李彻看着他们消失在帐外的背影,脸上那层冷厉的怒色缓缓收敛。
他缓缓坐回座位,端起已经微凉的姜茶,抿了一口。
“陛下,”王三春送人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吐蕃人就派这么几个蠢货来?那主使看似强硬,实则外强中干,一戳就破,副使更是脓包。”
“他们真以为这样就能谈成?”
越云也淡淡道:“或许,他们本就是试探。”
虚介子捋着胡须道:“老臣以为,吐蕃内部的意见并不统一,主战派不甘,主和派无力,便派了这等货色来,成则侥幸,不成也无损失,还能探探我方底线。”
罗月娘蹙眉道:“那副使扎西,最后说他无权更改倒不完全是推诿,看他神色,似乎真有隐衷。”
李彻放下茶碗,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眼中光芒微闪:“诸位所言不无道理,不过”
他话音未落,帐外忽然再次传来亲兵的禀报:
“陛下!方才离去的吐蕃副使去而复返,他跪在营门外,说有绝密之事,必须单独面禀陛下!”
。。。。。。
逻些城王宫。
阳光通过高窗,洒在用鲜艳颜料描绘着凶猛护法神的壁画上。
空气里弥漫着酥油灯和藏香混合的独特气味,大殿显得空旷而肃穆。
王座之上,年轻的吐蕃赞普正襟危坐。
他年岁不过十五六,面庞还带着少年的清秀。
但那双遗传自祖先的狭长双眼里,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沉静。
一身剪裁合体的锦缎赞普袍服,头戴像征权力的宝冠,虽身形未足,气度已隐隐不凡。
他十三岁便在大论禄东赞等重臣辅佐下亲政,这数年间,镇压了内部几起不小的贵族叛乱,重新厘定律法,强化王权。
并趁周边势力变动之机,将吐蕃的疆域和影响力向外推进了不少。
举国上下,尤其是那些跟随他父亲打江山的老臣,都对这个聪慧早熟的年轻赞普寄予厚望。
他们坚信,假以时日,这位年轻的赞普必将成为吐蕃史上最伟大的君王之一。
而此刻,大殿中气氛凝重。
文武重臣分列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慷慨陈词的大论身上。
禄东赞是先赞普最信赖的托孤重臣,文武双全,威望极高,亦是年轻赞普的老师和最主要的支持者。
此刻,他正向赞普分析东南边境传来的噩耗。
“多吉轻敌冒进,致使大军受挫,其本人亦陷敌手,实乃我吐蕃之耻!”
禄东赞的声音浑厚有力,在大殿中回荡:“然,庆国皇帝借此大胜,非但不退,反在吹麻城大肆修缮城墙,囤积粮草,更有多路探马回报,其正从国内紧急调兵。”
“据可靠消息,庆军如今在吹麻一线集结兵力,恐已不下十万之众!”
他转过身,面向王座上的年轻赞普深深一揖:“赞普,庆人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他们绝不会满足于区区一座吹麻城,其兵锋所指,必是我吐蕃腹地。”
“如今彼挟新胜之威,我军新败,士气受挫,若不能立即以雷霆之势反击,恐将成心腹大患。”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回到赞普脸上:“臣,禄东赞,恳请赞普下令。”
“调集卫茹、腰茹、叶茹、拉茹四茹精锐,并征发附属各部青壮,尽起国中可用之兵,即刻开赴东南前线。”
“必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庆人彻底逐出我吐蕃土地!”
“扬我国威,雪此大辱!”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禄东赞话语的馀音。
许多武将面露激愤,跃跃欲试。
文官则神色忧虑,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