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不敢躲闪,硬挨了几鞭,才忍痛急声道:
“将军息怒,庆人此次行动全然不同以往,他们不走大路、不攻坚城,专挑偏僻路径,袭击我兵力空虚的后方。”
“且行动极快,一击即走,根本不做停留。”
“我们的哨探多数还在盯着他们前沿关隘,实在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大胆地钻进来”
“反了!倒反天罡!”多吉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着怒火。
“历来只有我吐蕃勇士取他庆人的粮草、人口,何时轮到这些软弱的庆人把刀子捅到我们家里来?!”
他调转马头,面对身后骚动不安的军队,厉声咆哮:“都听见了吗?!庆人疯了,敢来掏我们的窝!这是奇耻大辱!”
“不把他们碎尸万段,我还有何颜面立足于高原?!”
他马鞭指向赤岭堡仍在冒烟的方向,又狠狠划向东北、东南:“传令各营,所有人都给本将撒出去!去搜山!去追剿!“
“务必把所有溜进来的庆人都找出来,全部砍了脑袋,筑成京观!”
“让他们知道,闯进狮子的领地,是什么下场!”
“吼——”
吐蕃军队爆发出参差不齐的吼声。
多吉脸色稍缓,但眼底的阴霾更重。
他本能地感到不对劲,庆军这次的打法太邪性了,完全不像自己熟悉的风格。
这种专攻软肋的战术,需要极大的胆魄和精密的协同,更意味着对方主帅的意图,绝不仅仅是骚扰那么简单。
是谁?对方的主将是谁?
绝不可能是马靖,那个统帅是个软弱的性子,做不出这么大胆的计策来。
莫不是大庆皇帝派了新的将领来?
倒是听说过,那位年轻的皇帝还是皇子时,就展现出了不俗的能力。
无论是谁,自己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全力出击,消灭他们!”
他低声重复自己的命令,却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这些渗透进来的庆军,真的只是待宰的羔羊吗?
他此刻尚不知晓,赤岭堡的烟火,仅仅是一道信号。
跟马忠一样,已经越过边境扎入吐蕃东部腹地的大小庆军,绝不止两三支。
。。。。。。
时间回溯到数日前。
兰州大营,点将台下。
寒风掠过校场,卷动旗帜猎猎作响。
台下,数百名精选出来的军官昂然肃立,更远处,是已经完成编组的各营精锐。
他们甲胄整齐,武器擦亮,眼中跳动着压抑已久的战意。
李彻站在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众武将,越云、马忠、罗月娘、俞大亮、熊泰。
这些人便是此次战斗的主力了。
有曾经的旧将,也有新加入的猛将,唯一不变的是那面黑红相间的庆字军旗,在风中绷得笔直。
一股久违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让李彻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不禁想起,自己在关外雪原策马冲阵的岁月。
被繁杂政务磨平的激情,此刻重新在血脉中奔涌起来。
果然,自己天生就适合战场。
可惜自家好大儿还没长大,不能托举起国家重担。
不然自己就可以退位,专心当他的征北大将军了。
“陛下!”身旁的马靖脸色凝重,再次压低声音苦劝道,“吐蕃山高路险,敌情不明,透营袭扰更是险象环生。
“您乃万乘之尊,天下系于一身,实不应亲身犯此奇险!”
“末将愿代陛下统军突袭,必不负使命!”
看看,这就是当皇帝的坏处。
若是只当个征北大将军,底下的人肯定不会这么劝,反倒会因为主帅身先士卒而士气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