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记忆之中,那个在奉国简陋书房里,对着一堆算筹和图纸苦思冥想,眼睛发亮的年轻藩王。
渐渐地,老人深陷的眼窝里漾开慈祥之意,如同冬日将尽时最后一点温暖的阳光。
“你忙”钱斌的嘴唇又动了动,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淅了一点,却依旧气若游丝,“何必,急着回来老夫无碍的。”
李彻看着老师枯槁的面容,心如刀割。
无碍?这哪里是无碍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老师,您您为何要瞒着我?为何不让御医告诉实情?”
钱斌没有立刻回答,他积攒了一会儿力气,这才开口。
“老夫这一辈子啊”他断断续续地说,目光有些涣散,“没做几件事虚度了许多日子”
“便是给皇子们当老师”他喘息了一下,继续道,“也当得不好,那些天潢贵胄谁耐烦听一个老学究唠叼算学之事。”
钱斌看向李彻身后的李霖,笑着道:“燕王殿下,便是最不爱学的那个。”
李霖憨笑了一声,挠了挠脑袋,眼中也带着泪花。
钱斌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仿佛带着李彻一起回到了多年前的皇家学堂。
小小的李彻,总是默默地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与其他皇子格格不入。
唯有当那位不苟言笑的钱师讲解算学时,那双总是疏离淡漠的眼睛里,才会迸发出专注明亮的光芒。
“唯独记得”钱斌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彻脸上,那里面盛满了温柔,“殿下您是皇子中最认真听讲的小小的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我那眼神亮晶晶的”
李彻的喉咙哽住了。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
那是原主灰暗压抑的童年时代里,为数不多能让他感到趣味的时光。
钱斌那时讲解的只是基础的算术,但其中蕴含的逻辑之美,却为小小的李彻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小窗。
“再一晃啊。”钱斌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场景,“您就长大了要去就藩了去那苦寒的奉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本想着你我师徒缘分尽了再无瓜葛”
说到这里,他竟短促地笑了一声,带动胸腔传来哮鸣:“没想到你这臭小子竟然把老夫绑去了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