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顺看船长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两三里外岸边有许多房屋,依稀正是集镇的样子。他吐出一口长气:“挑条快船,派几个机灵点的前去探探,看看校尉在不在那边!”
“什么?船队到了?谢天谢地!”魏聪从胡床上跳了下来:“杨征呢?
船和人都没事吧?怎么拖了这么长时间?”
“倒是都没事!”黄平笑道:“听说是在港汉里迷了路,找路的时候有两条船搁浅了,当时天色晚了,杨征又不敢点火拖船,怕引来贼人夜袭。就在港汉里等到天亮才拖船出来,所以耽搁了!”
“杨征这个蠢货!”魏聪骂了道:“总共也就半日的水路,他居然也能迷路,真不知道他当初在江陵那边怎么当舱手的!”
“呵呵!最后平安就好了!”黄平笑道:“主要是这边与江陵那边不同,水路繁杂,外地人来还真不知道怎么走,从集镇里多挑几个熟悉当地水路的向导就是了!”
“哼!”魏聪冷哼了一声,他也知道黄平是在替杨征说好话,但他眼下夹袋里信得过又熟悉舟之事的还真只有杨征一人,再说洞庭湖这边的确与江陵那边地貌大不一样,江陵这边好岁也是当初楚国王都近畿之地,筑堤修坝、排干沼泽、挖掘运河也搞了千馀年了:洞庭湖这边虽然也就隔看几百里,完全就是一副蛮荒模样:湖泊与陆地之间没有一个清淅的界限,除去大片的湖面,还有数倍于湖面的沼泽湿地、小块陆地、港汉河流,幸好自己是冬天来,若是其他三个季节,茂密的水生植物会让地形地貌发生更大的变化,自己的船队钻进去找不来也不奇怪。
“算了,且饶过他这一次了!”
集镇,码头。
天色阴暗,看不到太阳,暗淡的光将船帆映照在水面上,仿佛屏风上的画。鲁平看着赤裸着身体的苦力们一次次艰难的潜入水中,挖松插入水底的尖头木桩,好让水面上的船队靠岸。鲁平觉得几乎集镇所有的幸存者都聚拢在码头的石条长堤上,满怀希望的看着正在向岸上靠拢过来的船队,上一次看到这样的船队已经是半年以前的事情了,对于集镇里的人们来说,船队就意味着往来的货物、工作、收入、食物以及未来的希望。
“船来了,有船来了!”
“好大的船呀!这次来的估计至少是位中郎将吧?”
“真漂亮的船呀!你看到没有,船帆用的是厚锦,而不是布匹或芦席!
真的是气派呀!”
“这船足足有四十步长吧?却只有六七步宽,奇怪了!这法式好生奇怪!”
“这样的船会更快吧?”
“不知道,终归是熬到头了!”
看看这船吃水多深,水线距离船舷只有一尺半,看来今晚我们不用挨饿了!”刘群道,他是鲁平的朋友,瘦的和骨头一样,也象骨头一样硬,一头乱发就好象鸡窝,下巴的只有几根短须:“总算是熬到头了!”
“那可未必!”鲁平冷哼了一声:“官军还不满千人,光是围攻巴丘城的贼人就有快两千人,胜负还未定呢!”
“谁赢我都无所谓!”刘群笑道:“只要有船来就行,有船就有货物、
有商旅、我们就有活干,有饭吃!哪怕是乞弓,也有剩骨头啃!”
鲁平没有说话,这并不是意味看他赞同朋友的观点,照他看如果这样下去,集镇里的确会有人啃骨头,不过多半是人骨头。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只觉得寒意彻骨,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人的面孔,当中已经有很多人已经不在了,或许他们这样反倒是幸运,因为自己还得熬下去呢。每天用随便找到的一点东西填肚子,在坚硬寒冷的地上睡觉,然后次日再去查找果腹之物,如此这般,日复一日,只有神灵才知道何日才是尽头。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