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杀还是绑?说呀,也让侄几死个明白!”
张伯安神色黯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面对张平的诘问,张伯安无力反驳,
不管他内心深处有没有卖掉张平等人来保全家族的想法,但行胜于言,他在商议这等大事的时候将张平排除在外已经说明一切了。
这时张伯安身旁的老者上前,接过话茬道:“阿平呀,这件事怪不得你三叔。你大伯和四叔死后,他就要为整个家族考虑了,方才大伙也都商议了,这魏从事信里并没有要钱,多给些钱他,把你李代桃僵,或者改为流放,拖延些时间,待到大赦,应该能保全性命!”
“五叔公,这么说来我还要谢三叔他了?”张平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可先前去攻打这魏从事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光是族中兄弟便有二十多个,他们怎么办?都改成流放?还有先前派人去刺杀这厮,也是我干的。先前跟着大伯出外劫掠杀人之事更是数不胜数,家中宾客部曲呢?你打算怎么办?”
“这一一”老者尤豫了一下:“阿平呀!这也是没有办法了,至于家中部曲宾客,里面不法亡命之徒太多,你大伯在世的时候还能驾驭的了他们,既然你大伯不在了,还留着他们就还是个祸害!”
张平听到这里,也不着恼,笑道:“这么说来,五叔公你想拿我们这些人的性命,还有家中的部曲宾客,去保全家族?我理解的没错吧?”
老者的脸色很难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不错,虽然这很难接受,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说实话,若是能可以用老夫的命来换阿平你的命就好了,毕竟老夫也活不了几天了,但比起族灭,牺牲一部分人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这就是你们的选择?”张平的自光扫过堂上的每一个人,绝大多数人都低垂眼晴或偏过脸,避免与其对视:“好,就算那官儿收了你们的钱,事后也没有食言而肥,饶过了剩下的人。可你们不要忘记了,大伯这些年来夺人财物妻女,
取人性命的事情甚多,你们借着张家的名声,在外头各种夺人田产,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的事情更是数都数不清。那些被欺压、被劫掠的人之所以忍气吞声并非是他们不想,而是不敢。他们害怕张家的赫赫威名,害怕家中养的数百宾客部曲,现在你们为了保命,却要把自己的爪牙羽翼尽数拔除,你们觉得那些仇人是会就这么放过你们,还是会回来找你们报仇雪恨?”
堂上一片死寂,张平的话揭露了一个极其残酷的客观事实。在两汉时期的绝大部分时候,其郡县以下是一个赤裸裸的丛林世界。如果说在科举制盛行之后的宋明清时期,没有功名的富有者会因为劳役、加征税费的不公平分配而逐渐失去自己的财产,要么从自己家族中培养出精通儒家经典的天才获取功名自保,要么就向拥有功名的士大夫进献田产,缴纳贡赋,沦为其依附者。
那两汉时期的基层社会就更直接了,强宗豪右干脆直接收纳罪犯和流亡者,
组成宗族武装,用暴力武断乡曲,甚至白昼当街抢劫杀人,公然视国家法度于无物;更夸张的是,这些强宗豪右中最大胆的甚至直接出钱雇佣刺客,干掉自己不满意的官员,有的甚至干脆和朝廷中枢甚至内廷官员勾结,抢在大赦之前出手,
杀掉自己的敌人以逃避法律的惩罚,
在这样一种赢家通吃的社会里,是绝对不会有什么正常的退出机制的。要么你一路赢,赢到家族拢断州郡选举,世代两千石,然后成为经学世家,子弟上千,成为帝国的顶级门阀;要么就子弟背并离乡,宗族财产被人吃干抹净,户骨无存,输家绝无还能退出保全家族的。所以两汉的酷吏的画风经常是车马一到州郡,立刻就从当地的富人区开始杀起,一边杀人一边翻法律条文,一路杀下来动则几百上千人,河流血流数里。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