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也不曾以为有什么奇妙之处,今日你听了便如获似宝,显然此法命中注定是你的,倒也不必谢我!”
“不敢!”邓忠退了两步:“兑金之事还要一日,还请先生容学生招待一二,以表寸心!”说罢他走到门前,便如同仆役一般躬身延请。
“好吧,便打扰足下了!”魏聪也知道这么大一笔兑换不是一下子能办成的,俗话说盛情难却,自己也只能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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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引路的侍女身上散发出弥漫着柠檬、藁本、辛夷等香料的馨香气息。他们被带进右侧的偏房,走廊的墙壁上的壁画描绘着主人在观赏侍女舞蹈和出外射猎的景象。墙壁上的油灯燃烧不绝,将屋内照得通明,侍女安排他们一一在几案后坐下,然后请他们稍候片刻,酒菜还要过一会才会送上来,在场的每个人都被这架势镇住了,只能僵硬的连连点头。
随着侍女退出屋外,所有人才不约而同的吐出一口长气,谁也不喜欢这种紧绷着的感觉。王葛随手拿起面前几案上的一只碗,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是漆碗,他们给我们用漆碗!”
“你小子没看错吧?”王寿冷哼了一声,拿起面前的碗仔细查看了下,惊道:“还真的是漆碗,这是什么人家,竟然用漆碗来款待我们这等人!”
剩下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也纷纷拿起面前几案上的器皿,他们惊讶的发现竟然是一水的漆器,而且漆器的碗口有铜箍保护和装饰。须知两汉时期社会的上层人士通常使用漆器而非陶瓷(两汉时期的瓷器也不成熟),比如鼎、壶、钫、樽、盂、卮、杯、盘、奁、盒、几、案、屏风等家具,其中用的最多的便是饮食器皿。由于漆器不会生锈,上面也更容易绘制华丽图案,所以在两汉宫廷中漆器比铜器要普遍的多,只不过漆器更容易腐朽,所以能够保存在今天的很少。
由于漆器的加工技艺繁杂,所以同样的用途的器皿漆器比陶器、木器要贵很多,即便是中产之家,家中能有一套漆器,也都是细心保存,祭祀先祖或者有贵客前来时才用得上。而象赵延年、王寿这等人只怕这辈子用过漆器饮食都屈指可数。
“这人家未免也——”第五登话刚到嘴边。便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他赶忙闭嘴。只见外间鱼贯进来数名婢女来,如流水般在众人面前几案摆上酒菜。然后分别站在众人身后,显然是等侯众人吩咐的。这架势倒把众人弄得懵逼了,哪怕是平日里嗓门最大的第五登、王寿都只敢低头吃喝,不敢出声。
赵延年拿起酒杯,又放下了,沉声问道:“我家郎君现在何处?”
“您是问魏郎君吗?”领头的婢女笑道:“正与我家主人在后堂上饮酒,您看!”说着她伸出手指了指,赵延年探出头去,依稀可以看到院后正堂上灯火通明,传来阵阵乐舞声,他松了口气,小心问道:“敢问令主人上下!”
那婢女惊讶的看了赵延年一眼,笑道:“鄙主人姓邓,乃是邓邸的东主。”
“姓邓?”赵延年小心问道:“那敢问贵主人与定阳候如何称呼?”
“是一门之人,算来,吾家主人是定阳候的从侄!”
难怪,赵延年低下头去,将心中的惊诧强行压了下去。当今天子一共有三任皇后,其中第一任皇后姓梁;第二任皇后姓邓名猛女,她的亲生父亲邓香在她当上皇后的时候已经去世了,天子便依照惯例追封邓香为车骑将军定阳侯。换句话说,这家主人与前任皇后是从兄妹,算是外戚了,虽说前任皇后未曾替天子产下子嗣,也已经离世,但毕竟没有闹到像梁皇后那样被满门清算的地步,而且邓氏乃是东汉开国的外戚邓禹的后裔,与皇族世代联姻,在南阳可谓是根深叶茂。
这种家族难怪能奢侈到用漆器来款待客人的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