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笑笑把最后一根鸭肠送进嘴里,锅底还在咕噜噜地翻滚。
沉默了一会儿,傅言琛开口了。
徐笑笑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想了一下。
那是高三的时候,她当时迷宠物迷得厉害,三天两头往学校附近那家宠物店钻,跟老板熟到快成半个店员了。
苏晋来找过她,说自己想养只狗,但不懂怎么挑,知道她对这些在行,想让她帮忙参考一下,徐笑笑那时候没多想。
苏晋人看着不错,天天帮她打早餐带到教室,从没提过任何条件,当时觉得欠了不少人情,正好有能帮上的事,就答应了。
约好了周六下午去,结果那天等了大半小时,苏晋发来条消息,说临时有事,今天去不了,改天再说,改天就再也没提了。
没多久他就转学了。
这件事在她记忆里轻薄得象一片叶子,压在高三那一叠厚厚的回忆底下,翻都不会翻到那一层。
傅言琛把锅里的浮沫撇了撇,没有立刻回答,好象在掂量说到哪一步合适,片刻后他抬起头。
徐笑笑的筷子停在半空。
傅言琛放下撇沫的勺子,拿起茶杯转了两圈,没喝,又放下了。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包间里的背景噪音忽然显得很远。
锅底翻滚的声音、走廊外面服务员走动的声音,都退到了一层模糊的底色里去。
徐笑笑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收紧。
平静得让那两个字有了一种从高处坠落的质感,砸在桌面上无声无息,但馀震很长。
徐笑笑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把那两个字和记忆里那个帮她打早餐的、斯斯文文的高中男生往一起放,怎么都放不进去。
徐笑笑慢慢放下了筷子。
整个人坐在椅子里,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宠物店,那个她当时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邀约。
挑个周六下午,地点熟悉,她单独去,知道的人也不多。
她把那个场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这一次带着刚才听见的那两个字重新看——
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后怕,从后背漫上来的,凉的。
她记起傅言琛说的最后那句话,抬起头。
徐笑笑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窗外有风,把银杏叶吹下来几片,贴着玻璃窗滑过去,金黄的颜色在光里慢慢坠落。
徐笑笑怔住了。
苏晋转学走得很急,说是家里安排出国读书,走之前跟班里的人道了个别,行李收拾了不过两天,就没影了。
当时有人觉得奇怪,但大家都忙着备考,新鲜劲过去就忘了。
她一直以为真的是家里安排。
傅言琛没有正面回答。
他把一片肥牛卷夹起来,在锅里涮了一会儿,捞出来放在她碗里。
动作很平常,语气也很平常,象是在说一件早就翻篇的旧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徐笑笑坐在对面,听完这些,脑子里有一块什么东西在慢慢消化。
她想起刚才走廊里那个短暂的画面——苏晋见到傅言琛的瞬间,那个凝住了的笑,那个往深处去的、很快被压住的眼神。
不是怕傅言琛板着脸,是怕傅言琛这个人。
是那种知道自己当年做了什么、知道对面这个人清清楚楚记着、所以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从容的那种怕。
又是一个字。
徐笑笑把手放在桌上,看着锅里还在翻滚的红油,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想说谢谢,但好象又太轻了。
那是高三的她,对那件事毫无察觉。还把帮人挑狗的邀约当成一份普通的人情来还。
她没有能力在那个局里保护自己,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个局,是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