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妈妈端着热毛巾从洗手间出来,一眼就看出气氛不对。
床上的人脸朝窗户,不说话。椅子上的人靠着扶手,也不说话。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床的沉默,宇轩还在呼呼大睡,这孩子回来家就是安心了。
侯妈妈在这家干了这么多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把毛巾搭在床栏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声音很平,不带情绪。
可就是这种平,比发脾气更让人接不上话。
侯妈妈看了傅言琛一眼,没再劝,有些事情,旁人劝不了。
徐笑笑盯着窗玻璃上自己那团模糊的倒影,喉咙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们不懂,傅言琛虽然说父母去世得早,但从小被傅夫人宠到大,也有母爱,要什么有什么,母亲的爱对他来说天经地义。侯妈妈也是有儿有女的人,逢年过节一家团圆。
没有人能体会一个从小没见过亲妈的孩子,在听到"你妈妈最喜欢栀子花"这种话的时候,心里那股又疼又贪的劲儿。
就好象一个人渴了一辈子,终于在沙地里看见一口井。
你告诉她,,,,先等等,这水不知道干不干净。
道理她都懂,但她不想听道理,病房里安静了很长一会儿。
傅言琛最先没撑住。
他把椅子往床边挪了两寸,没碰她,只是坐在那儿,手肘撑在膝盖上。
徐笑笑的睫毛颤了一下,傅言琛又接了一句。
提到孩子,她的注意力立刻被扯了过去。
保温箱里的小人儿,巴掌大的脸,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嘟起来,手指头细得跟豆芽似的。
身上贴着几片监测仪的贴片,但脸色红润,不象有什么大问题。
“尽管宝宝提前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两个星期,但令人欣慰的是他的各项身体指标均处于正常范围之内,并未出现任何并发症或异常状况。”
“据负责照看孩子的护士表示,如果接下来这几日里一切顺利且稳定无虞的话,那么再过不久便能够将其转入条件更为舒适宜人的普通病房啦!”
徐笑笑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孩子的脸。
点完又觉得傻,缩回手,傅言琛没笑她,把手机往她那边又推了推。
她承认自己刚才态度过分了。
他没有错,换了任何一个正常人,遇到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产房门口,第一反应都是警剔。
更何况傅言琛这种人,他脑子里永远在做风险评估。
这句话说得含含糊糊的,差点埋进被子里。
傅言琛听清了,嘴角动了一下,没多说什么,伸手帮她把滑下来的靠枕垫回去。
侯妈妈在旁边悄悄松了口气,转身去倒了杯温水,给傅宇轩拉了拉被子。
气氛缓过来了。
徐笑笑喝了两口水,忽然想起一件事。
傅言琛正拧保温杯盖子的手顿了一下。
查尔斯夫妇失联已经快两周了。电话打不通,邮件不回,连他们在帝都的家都人去楼空。
以傅言琛的人脉和资源,想找不至于这么难。
“我三天前就让人去异国那边查了。
傅言琛拧好杯盖放下,手指在杯身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徐笑笑愣住了,几个大活人突然消失就已经很稀奇。
消失得这么干净,,,连出入境记录都查不到,这就不是"消失"了,就更奇怪了。
这是有人在帮他们抹掉痕迹。
他没有多解释。不是不想,是现在手里的信息还串不成完整的链条。
查尔斯夫妻的身份、背景、来中国的真实目的,每一条线查到一半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