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的那样,它是有边界的,边界内外是不一样的,而她没有看清楚那条边界在哪里。
“特别是现在,”徐笑笑的声音又轻了一些,轻到象是在跟南微微说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的秘密。
“为什么?”南微微不明白。
“你刚刚获奖,你们又住在一起,你们每天都要见面,每天都要说话,每天都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你那个大大咧咧的性格,该改改了,不要什么都张口就说。”
“大大咧咧”这几个字从徐笑笑嘴里说出来,不是指责,是心疼。
她认识南微微太久了,久到她知道南微微所有的优点和缺点,知道她什么时候是真的在笑、什么时候只是在假装,知道她哪句话是无心的、哪句话是真的想说。
她知道南微微不是故意要伤害任何人,她只是太直了,直得象一根不会弯曲的铁棍,你把它扔到哪里,它就是什么型状,不会为了适应环境而改变自己。
南微微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沉默不是空白的沉默,是她在里面翻来复去地想事情的沉默。
她把和小美相处的这些日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第一天搬进来,两个人一起去超市买日用品,小美说“这个牌子的纸巾好用又不贵”,她说“好,听你的”。
后来她发现那个牌子的纸巾确实好用,就一直用到现在。
她们一起吃火锅,小美涮毛肚的时候说“七上八下”,结果涮老了,嚼都嚼不动,两个人笑成一团。
她们一起在阳台上种过小西红柿,小美每天早晚都去浇水,浇着浇着就把根泡烂了,西红柿苗死了,小美难过了好几天。
她又买了一盆新的,放在小美房间的窗台上,说“这盆你来养,养死了算我的”。
那盆西红柿现在还活着,绿油油的,结了几个青色的果子。
这些记忆都是真的,不是假的,那些笑声是真的,那些眼泪是真的,那些在深夜里分享的零食、在周末一起追的剧、在阳台上晒着太阳聊的那些不着边际的梦想,都是真的。
因为这些是真的,所以南微微一直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是真的,真的是“好朋友”,真的是“不分彼此”,真的是“什么都可以说”。
但现在徐笑笑告诉她,不是这样的。或者说,不完全是这样的。
南微微觉得胸口那个地方堵了一下,象是有什么东西被堵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象是你一直以为你在平地上走,走着走着,忽然有人告诉你,你其实一直在走钢丝,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你不知道下面有多深,不知道掉下去会怎样,你只是幸运地、侥幸地、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现在。
而现在,你知道了。你知道自己在走钢丝了,你知道脚下是万丈深渊了,你还能象以前那样,大步流星地、不管不顾地往前走吗?
“笑笑,其实在我心里,”南微微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轻到象是在跟自己说话,而不是在跟徐笑笑说话,“我没有看不起小美,相反,我也把她当妹妹,和你是一样的。”
“可是,,,你没有发现她今天很不开心吗?还有,你说她经常失联,在这个什么都需要手机联系的时代,她,,,能让手机关机一整天,一整天不看手机?”徐笑笑说了一句。
南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憋在胸口,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吐出来的时候,她好象把什么东西也一起吐出来了,,,不是释然,是一种“原来如此”的叹息。
“原来是我想多了, 难怪她这段时间总是联系不上,不是联系不上,是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