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小兔子的耳朵,捏了捏,又捏了捏。
那只小兔子的耳朵很长很软,里面塞的可能是某种特殊的棉花,捏下去之后会慢慢弹回来,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徐笑笑看着那只小兔子,看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孩子还在新生儿科,不能出来。”
南微微和小美同时安静了。
“我要是出院了,他就一个人在这儿了。”徐笑笑的声音更轻了,轻到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跟那只小兔子说话,“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待着。虽然他可能也不知道谁在他旁边,反正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睁开眼也看不清什么,闭上眼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小兔子耳朵上停住了,“但是我在不在,是不一样的。我在这儿,他就算不知道,我也在。我不在这儿,他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象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南微微看着她,忽然觉得眼框有点热。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个她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事情,,,当妈妈这件事,不是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开始的,是从你开始为他想、为他担心、为他把自己放在第二位的那一刻开始的。
徐笑笑以前是一个多潇洒的人啊,说走就走,说干就干,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计划。
但现在,她可以为了一个连看都看不清她的婴儿,把自己困在一间病房里,一天又一天,等着,陪着,守着。
这就是当妈妈。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甚至不需要那个孩子知道。
小美坐在旁边,听着徐笑笑的话,心里那个一直隐隐作痛的地方忽然不那么痛了。
她看着徐笑笑,,,头发随便扎著,脸上没有化妆,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家居服,手里捏着一只小兔子的耳朵。
这个样子的徐笑笑,不象帝都首富的太太,,,,,,到像普普通通的人。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小美问。
“等到他出来呀,”徐笑笑说,语气轻快得象是在说“等到明天出太阳”,“医生说大概还要一周左右。体重还不够,还要再养养。等他长到四斤半,各项指标都达标了,就能出来了。到时候我跟他一起回家。”
她说到“回家”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大,但很满,象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溢出来了,装都装不住。
那个东西叫做期待,叫做盼望,叫做“我有一个家,家里有一个小婴儿在等着我”。
南微微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压了回去。
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苹果很脆,咬下去的时候发出咔嚓一声,汁水在嘴里炸开,酸甜的,很新鲜。
“那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南微微嚼着苹果,含含糊糊地说,“我们陪你。”
小美点了点头,说“对,我们陪你”。她没有说太多的话,但她点头的动作很用力,用力到连带着肩膀都动了一下。
徐笑笑看着她们两个人,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感谢,有温暖,有一种“我有你们真好”的踏实。
她低下头,把手里的小兔子放回枕头旁边,放在那套蓝色小星星的衣服旁边。
小兔子的白色耳朵搭在无纺布袋子灰色的拎手上,象是一个安静的、不会醒来的拥抱。
窗外,那棵开始泛黄的树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像碎金子,像星星,像某种微小而珍贵的、需要你弯下腰才能捡到的宝贝。
病房里,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谁也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那种安静不是空洞的安静,是充实的、有质感的、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