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得好就是考得好,老师会表扬,同学会羡慕。工作了就不一样了,你拼命干,不如人家有关系。你加班加到深夜,不如人家跟领导吃顿饭。”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在忍着,忍着不让那个抖变成哭腔。
小美转过头看着南微微,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象是倔强,又象是委屈,“我不是最有能力的,也不是最会来事的。我就是比别人能熬。别人下班了,我还在。别人周末休息了,我还来。别人不愿意接的烂摊子,我接。别人不愿意加的班,我加。可我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买那盒燕窝的。”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盒拆开的燕窝,玻璃瓶还敞着口,瓶口那层黏稠的液体已经干了,留下一圈白色的痕迹。
南微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盒燕窝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包装精致,英文标签烫着金边,确实不便宜。
她想起那天南母来送东西的时候,小美帮忙收拾的那个殷勤劲儿,想起小美说“南易风会不会误会”时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冰箱里突然出现的那些进口水果和燕窝。
她好象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不是全明白,是那种模模糊糊的、象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的感觉,,,看不清全貌,但大概知道里面有什么。
“小美,”南微微轻声说,“你买东西那六千多块钱,, ”
小美的身体僵了一下,象是一根弦被突然拨动,嗡的一声,在空荡荡的胸腔里回荡。
“你怎么知道?”小美的声音有些发紧。
“猜的。”南微微说,“你平时很节省,不太会买那么贵的东西。那天我回来看到冰箱里的燕窝和水果,就觉得不太对。后来我在厨房看到南阿姨送来的那个袋子,里面的东西和你冰箱里的那些差不多,,,,”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看见小美的眼框红了。
不是那种哗哗流泪的红,是那种拼命忍着、忍到眼框发酸发胀、忍到眼白上爬满红血丝的红。
小美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下巴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哭出来。
她就是那么坐着,双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攥得指节泛白,象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小美。”南微微把她的肩膀扳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小美不肯抬头,她就弯下腰,从下往上去看小美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狼狈和倔强,两种矛盾的表情搅在一起,象是一幅被水泡过的画,什么都看不清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颜色。
“我没有怪你。”南微微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些东西,不值得。”
小美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些燕窝,那些水果,那些化妆品,”南微微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买了它们,你不会变得更快乐。你只是变得更穷了。”
小美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笑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是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不是哗哗地流,是那种无声的、一滴一滴的,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到下巴,滴在她攥着裤子的手背上。
南微微没有给她擦眼泪,也没有说“别哭了”她只是揽着小美的肩膀,手指在她肩头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象是在拍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那个节奏很慢,很稳,象是在说:我在这儿,我在呢。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电视关着,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楼下有人在喊什么,听不真切。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茶几上,落在两个人并排坐着的身上,暖洋洋的。
小美哭了一会儿,用袖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
她的妆花了,眼线晕开,在眼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