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琛摇了摇头。“刚开始闹了,后面就,,,现在刚刚做了手术,身体还不好,现在没那个精力。”他说,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涩意,“麻药还没完全过,伤口疼,又担心孩子。刚才让微微去拍宝宝照片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病房虚掩的门上。
“过几天出院了,就不知道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侯妈妈听出了里头的分量。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围裙上沾的面粉:“行,我知道了。您去忙您的,太太这儿有我。”
傅言琛点点头,刚要转身,又停住。
“侯妈。”
“恩?”
“她估计会问起奶奶的事……”他喉结动了动,“先别说太多。”
侯妈妈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这孩子,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您放心去吧。”她摆摆手,“我伺候太太这么些年,知道怎么说话。”
傅言琛没再多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又关上。
侯妈妈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发了会儿呆,然后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头发,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屋里,徐笑笑侧着头,似乎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两个还没打开的保温餐盒,灯光调得很暗,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输液管里偶尔滴落的声音。
侯妈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下,看着徐笑笑苍白的脸,眼圈慢慢红了。
“傻孩子。”她小声嘟囔着,伸手轻轻掖了掖被角,“怎么就那么轻易相信别人呢。”
新生儿科的护士很通情达理,听南微微说明情况后,特意带着她去了保温箱局域,还帮忙调整了角度,让照片能拍得清楚些。
“宝宝虽然早产,但生命体征都很平稳,是个坚强的小家伙。”护士轻声说着,指了指保温箱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人儿。
南微微举着手机,小心翼翼地对焦,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手握成拳头,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一口气拍了十几张,挑了半天,选了最清楚的三张。
回到病房时,徐笑笑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眼神有些放空。
侯妈妈坐在床边,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笑笑,照片来了!”南微微晃了晃手机,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把照片调出来递给她。
徐笑笑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她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怎么长这样?”她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跟个小老头似的,皮肤皱皱的,脑袋还有点尖。”
她抬起头,看着南微微,表情有些认真:“没有宇轩好看。宇轩刚出生的时候,我记得白白净净的,脸圆圆的。这个怎么……怎么差这么多?”
侯妈妈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我的太太,您这可冤枉孩子了。”她往前凑了凑,指着照片上的小人儿,“您忘了?宇轩出生那会儿,是先生在医院陪着。您那时候身体不好,躺着动不了,等您能下床、能去看孩子的时候,那都过去好几天了。”
她顿了顿,笑着解释:“这刚出生的孩子啊,都这样。在羊水里泡了十个月,出来肯定皱巴巴的。等过几天,慢慢就长开了,皮肤也撑开了,就好看了。宇轩您看见的时候,已经是先生照顾了好几天,长开了的样子,当然好看。”
徐笑笑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小人儿,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是这样吗……”她小声嘟囔着,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放大,再放大,仔细地看着那张小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