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轻巧。
南微微咬着笔杆,盯着空白的画纸发呆。
复古这个命题太大了。
是二十年代的纸醉金迷?还是八十年代的迪斯科狂热?亦或是更早之前的维多利亚风情?
她试着画了几笔。
大垫肩,喇叭裤,爆炸头。
撕啦——
这一页被无情地扯下来揉成团,精准地投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这不叫复古,这叫土味挖掘机。”南微微对自己吐槽道。
又画了一张。
蕾丝,束腰,蓬蓬裙。
撕啦——
“这是要去演话剧吗?下一个。”
垃圾桶很快就满了,溢出来的纸团滚得满地都是,象是一堆嘲笑她的白色幽灵。
南微微呈大字体瘫倒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灯光刺得眼睛发酸。
灵感枯竭的感觉就象是在沙漠里找水喝,喉咙冒烟,眼前全是海市蜃楼。
她翻了个身,手背碰到了一样冰凉的东西。
是手机。
屏幕黑漆漆的,映出她此刻有些狼狈的脸。
南微微鬼使神差地按亮了屏幕,手指熟练地划开微信,点进了一个置顶的聊天框。
备注名只有一个字:f。
头象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只有一颗不起眼的星星挂在角落里,孤高又冷清。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很多天以前。
那是她上次为了一个配色方案纠结到失眠,凌晨三点发过去一张图,问他:“这个红配绿会不会象东北大花袄?”
对方秒回:“如果你是想设计二人转演出服,这个方案很完美。”
南微微当时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但冷静下来一改,确实顺眼多了。
这个f是她在在一个小众设计论坛上认识的。
当时她发了个帖子吐槽甲方的奇葩审美,底下一堆人附和,只有f回了一句:“审美是主观的,但丑是客观的。你的设计逻辑本身就有漏洞,怪不得甲方。”
南微微气不过,私信过去理论,结果被对方从构图到光影批得体无完肤。
那是一种纯粹的技术碾压,不带任何私人情绪,却让人无法反驳。
一来二去,两人就加之了微信。
f从来不发朋友圈,不谈私事,甚至连语音都没发过一条。
他就象是一个存在于网络另一端的ai,只有在谈论设计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惊人的犀利和毒舌。
南微微不知道他是男是女,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
她只知道,这个人的水准,绝对在大师级别。
“要不……问问他?”
南微微翻身坐起,盘着腿,把手机捧在手里,象是在捧着个炸弹。
可是都这么多天没联系了。
成年人的社交礼仪里,这种程度的断联基本等于默契互删或者相忘于江湖。
现在突然诈尸,还是为了求助,会不会显得太功利了?
“他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的小人。”
南微微把头埋进膝盖里,哀嚎了一声。
但是大赛截止日期近在咫尺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问,这这一屋子的废稿可能就是她最终的归宿。
如果问了,大不了被他毒舌几句,反正隔着网线,他又不能顺着信号爬过来打人。
面子值几个钱?能拿奖金吗?能升职加薪吗?
不能。
南微微猛地抬起头,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大神,江湖救急!”
不行,太油腻了。删掉。
“f老师,最近忙吗?有个小问题想请教一下……”
太卑微了,显得没底气。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