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退去。
整个驿馆,再次恢复了它那本该有的、属于废墟的死寂。
宋青书静静地坐在那冰冷的石凳之上,许久,许久。
直到那碗中最后一丝余温,也被这冰冷的夜风彻底带走,他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化作了一道清晰的白练,久久不散。
他知道,五岳剑派的纷争,暂时平息了。
那所谓的江湖正道,短时间内,再也无人敢来寻他的晦气。
可那来自黑木崖的、最致命的压迫,却像一道早已套在他脖颈之上的无形枷锁,随着那句冰冷的“下月”,彻底锁死。
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看着自己那依旧略显苍白的掌心,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充满了无尽自嘲的淡然笑容。
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身为棋子的无奈,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足以将这方天地所有规则都彻底碾碎的决绝。
他缓缓起身,没有再看那只空空如也的破碗一眼。
他只是将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早已被云海笼罩的、象征着权与利的巍巍嵩山。
他低声自语,那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江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