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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道高大的、充满了无尽倨傲之气的身影,在一众嵩山弟子的簇拥之下,醉醺醺地,从那酒楼之内,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大嵩阳手”,费彬。
他推开身旁那些谄媚的弟子,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走入了那条通往嵩山别院的、最是僻静的小巷。
然而,就在他行至巷道中段,那酒意上涌,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即将被这安逸的深夜所磨灭的刹那。
一阵若有若无的、如泣如诉的琴音,毫无征兆地,从那小巷的尽头,幽幽传来。
那琴声,悲凉,萧杀,不带半分人间烟火。
可在这死寂的暗巷之中,却又显得格外诡异。
费彬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猛地一声厉喝,便要拔剑!
可已经晚了。
那本该是悲凉的琴音,毫无征兆地,猛然一变!
“铮!”
一声尖利的、仿佛能穿透这漫天星辰的龙吟,陡然响起!
费彬只觉得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
一股冰冷的、锐利的、仿佛能将他灵魂都彻底冻结的无形剑气,竟是穿透了那数十丈的距离,如一道自九幽地狱之中射出的无声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那早已是空门大开的咽喉!
“呃”
他那高大的身形,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脖子,那双本该是充满了无尽倨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彻骨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想也不想,便要运功,封住那不断外泄的生机!
可那股无形的剑气,却如跗骨之蛆,瞬间便已将他周身上下所有经脉,尽数摧毁!
他再也支撑不住,那高大的身形,重重地,向前扑倒!
临死之前,他那双早已是涣散的眸子里,看到的,只有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七弦无形剑,一曲肝肠断。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登封城,南门。
一道青衫身影,如一尊沉默的雕塑,静立于那早已关闭的城门之下。
在他的脚边,扔着七八个早已被废了武功、奄奄一息的囚犯。
为首一人,正是那早已是尊严尽失的青城掌门,余沧海。
而在他身后,则站着十余名神情激动的江湖汉子。
他们,皆是当年衡阳城金盆洗手大会之上,亲眼见证了嵩山派霸道行径的人证!
宋青书没有半分废话,他将一张早已写满了密密麻麻罪状的宣纸,高高举起,用那足以让半座登封城都为之侧目的声音,朗声宣读!
“衡阳刘府,血案一桩!”
“嵩山派‘大嵩阳手’费彬,滥杀无辜,屠戮刘府满门!”
“欺压同道,意图染指曲洋长老之《广陵散》!”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他每念一句,那早已聚集于城门之外、闻讯而来的数百名江湖豪客,便发出一阵惊天的哗然!
当他将那所有的罪状,尽数宣读完毕之时,整个南门,已然是人声鼎沸,群情激奋!
“杀了费彬!为刘三爷报仇!”
“嵩山派,狼子野心!还我武林公道!”
那一声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声讨的嘶吼,如同一道道惊涛骇浪,狠狠地,拍打着那早已是风雨飘摇的嵩山派别院!
消息,如雪片般,传入峻极禅院。
左冷禅静立于窗前,那张充满了无尽野心与霸道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可那只本该是稳如磐石的、背负于身后的手,指节,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
“报!”一名嵩山弟子连滚带爬地冲入,“掌门!费费师叔他他被人刺杀于城南小巷,当场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