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尽的震撼与感激。
宋青书缓缓转过身,对着那早已是油尽灯枯、却依旧强撑着站立的定逸师太,平静地,抱拳一揖。
“晚辈路过此地,惊扰了师太,还望恕罪。”
定逸师太那双本该是充满了滔天怒火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清明。
她仔仔细细地,将眼前这个面容清秀、气息微弱,武功却又深不可测的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许久,她才缓缓地,将那柄早已是遍布缺口的戒律长剑,插回鞘中。
她没有半分前辈高人的矜持,对着眼前这个救了她们所有人的少年,郑重无比地,双手合十,深深一揖,躬身及地。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我恒山派上下,没齿不忘!”
“师太言重了。”宋青书侧身避开,不受她这一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江湖本分。”
定逸师太缓缓直起身,她看了一眼身后那三名气息微弱、依旧在盘膝调息的老僧,又看了看身旁那几名早已是人人带伤、战力全无的弟子,那张本就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决断与恳切的表情。
她猛地踏前一步,那双本该是充满了滔天怒火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少侠!”
“老尼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少侠,务必应允!”
宋青书微微一怔。
“师太请讲。”
“老尼恳请少侠,暂任我恒山派‘行走护法’一职!”定逸师太的声音,竟比这风雨之声,还要响亮,还要决绝,“护送我等,安全返回恒山!”
“事成之后,我恒山派,必有重谢!”
此言一出,宋青书身后的几名恒山女尼,皆是面露惊容!
行走护法!
这虽是临时之职,可在恒山派中,地位却仅次于掌门与几位师叔!
非德才兼备、武功盖世之人,不能担任!
师父她她竟将这等重任,托付给一个初次见面的少年?
宋青书亦是眉头微蹙。
他看着定逸师太那双充满了恳切与信任的眼睛,沉吟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一旦应下,便意味着,将彻底卷入五岳剑派这盘早已是暗流汹涌的棋局之中。
可他,却不能不应。
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托付,更是一份庇护。
一份来自恒山派掌门的、足以让他暂时摆脱日月神教追杀的庇护!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对着那早已是心急如焚的定逸师太,郑重无比地,再次抱拳一揖。
“师太信得过晚辈,晚辈,自当义不容辞。”
当夜,雨势渐歇。
在一处早已被废弃的、位于半山腰的破败山村院落之中,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驱散了周遭的严寒与湿气。
宋青书没有半分客气,在慨然应允之后,便已然接管了这支残破队伍的所有指挥权。
他没有选择继续冒雨赶路,而是寻了这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废弃村落,作为临时的宿营之地。
他让那几名伤势较轻的恒山女尼,负责照顾伤员。
而他自己,则独自一人,在那残破的院墙之上,用那些早已被雨水浸透的藤蔓与碎石,一板一眼地,布置着最简单、也最有效的预警陷阱。
他布置得很慢,也很稳。
那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都暗合着一套玄奥的阵法至理。
定逸师太静静地坐在火堆旁,看着那道在夜色之中忙碌的青衫背影,那双本该是充满了滔天怒火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欣慰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她缓缓开口,那声音,在噼啪作响的火光之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