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师父。”宋青书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是……是弟子鲁莽,给师门惹祸了。”
“好!”岳不群猛地一拍桌案,那张素有“君子”之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怒火!
“你入门不过数日,便在山下惹是生非,败坏我华山门风!若不严惩,我华山派的规矩,何在!”
他顿了顿,那冰冷的声音,如同一道不容置疑的判决,狠狠砸下!
“传我掌门令!”
“林平之,罚你上思过崖,面壁一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下山!”
此言一出,一旁的宁中则与陆大有皆是面色大变,便要上前求情。
宋青书却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本该充满了惊恐与不甘的眸子里,此刻却平静得如同一泓秋水。
他对着那高坐于堂上、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岳不群,郑重无比地,深深一揖,躬身及地。
“弟子……领罚。”
那三个字,平静,而又决绝。
思过崖,名副其实。
这里是华山之巅,一处向外突出的巨大平台。
四周,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终年山风呼啸,刮得人骨头发寒。
崖上,除了一座简陋的石洞,便只剩下几棵在绝壁之上顽强生长的、奇形怪状的孤松。
宋青书被罚至此,每日的生活,简单而又枯燥。
白日里,他便拿着一把破旧的竹扫帚,清扫着崖上那永远也扫不尽的落叶。
他扫得很慢,也很稳,那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都暗合着一套玄奥的吐纳法门。
九阳真气,便在这日复一日的清扫之中,被他打磨得愈发精纯,愈发凝练。
而当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之时,他便会独自一人,来到那面被无数岁月风霜侵蚀得斑驳不堪的巨大石壁之前。
他手中,没有剑。
只有一根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早已干枯的松树枝。
他以枝为剑,在那冰冷的石壁之上,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那早已刻入灵魂的无数武学至理。
太极的圆,衡山的雾,玉女的巧,嵩山的霸……
无数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在他手中那根普通的枯枝之上,交织,碰撞,最终,渐渐地,融为了一体。
第三日,深夜。
崖顶的风,比往日更加凛冽。
宋青书依旧静立于石壁之前,他手中的枯枝,在清冷的月光下,划出一道道玄奥而又圆融的轨迹。
许久,他才缓缓收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着那面光滑的石壁,仿佛能穿透那坚硬的岩石,看到其后那片更加广阔的、由无数剑法精髓构成的浩瀚星空。
他低声自语,那声音,轻得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呼啸的山风吹散,却又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淡然。
“天下武功,万变不离其宗。招式,不过是皮肉。劲力,方为其骨骼。”
“所谓破招,不过是击其皮肉,终究落了下乘。”
“唯有破其劲路,断其根本,方为真正的,上乘剑道。”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一道苍老的、带着几分不屑与讥诮的冷哼,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那块巨大的山岩之后,幽幽传来。
“好大的口气!”
“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妄谈‘破’字?”
宋青书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只见一名身穿青色布袍、身形瘦削,须发皆白,面容却又如同婴儿般红润的老者,正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可整个人,却如同一柄早已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了一体的、无鞘的古剑,那股若有若无、却又锋利得足以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