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空洞。
他只觉得一股阴柔至极、却又浩瀚如海的暗劲,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透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不带半分杀伤,却仿佛蕴含着阴阳初判、混沌新开的无上至理,竟将他体内那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阴毒内力,尽数化解、驱散!
他那引以为傲的毕生功力,竟在这轻飘飘的一掌之下,被废了个干干净净!
“噗通!”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在那数百道充满了敬畏与惊疑的目光注视之下,重重地,跪倒在了宋青书的面前。
整个会馆大堂,陷入了一片死神般的寂静。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又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外,由远及近。
数十名身穿皂衣、手持法棍的丐帮执法堂弟子,在那位德高望重的传功长老的带领之下,如潮水般,涌入了大堂,将此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传功长老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又看了看那个静立于堂中、神情淡然的青衫身影,那张本该严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复杂与敬佩。
他对着宋青书,郑重无比地,抱拳一拜。
“宋教主。”
“此等叛逆,便交由我丐帮,按帮规处置吧。”
宋青书微微颔首,没有再看那如同死狗般跪倒在地的陈友谅一眼。
他毅然转身,在那数百道充满了敬畏与感激的目光注视之下,缓步走出了那间充满了阴谋与血腥的会馆,重新融入了那片温暖的、充满了人间烟火的阳光之中。
当夜,汉中府,城南,一家不起眼的酒肆。
几碟简单的酱牛肉,一盘炒花生,两坛劣质的烧刀子。
宋青书没有回那早已备好的府衙,而是独自一人,坐在这间只有三两桌客人的小酒肆里,自斟自饮。
就在此时,几名衣衫褴褛、身上散发着淡淡酸臭味的老乞丐,相互搀扶着,走进了酒肆。
他们看着那桌上热气腾腾的酒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中满是渴望,却又不敢上前。
“几位老丈,若不嫌弃,不如过来同饮一杯?”
一个温和的声音,轻轻响起。
那几名老乞丐微微一怔,抬起头,正对上了一双平静而又充满善意的眸子。
他们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那温暖的酒香与肉香的引诱之下,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在那张八仙桌的另一头,局促地坐下。
宋青舟没有多言,只是为他们一一斟满了酒,又将那盘酱牛肉,推到了他们面前。
酒过三巡,一名年纪最长的老乞丐,终于鼓起勇气,对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试探着问道:“这位公子您您可是白日里,在那会馆之中,一掌降服了陈友谅那奸贼的宋教主?”
宋青书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老乞丐见他没有否认,眼中瞬间涌上了无尽的激动与感激,他猛地起身,便要下跪。
宋青书却早已伸出手,稳稳地,将他扶住。
“老丈,不必多礼。”
“我只是不解。”那老乞丐看着宋青书,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充满了困惑,“那陈友谅狼子野心,卖国求荣,实乃我丐帮的奇耻大辱。教主您武功盖世,为何为何不一掌将他毙了,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其余几名老乞丐,亦是纷纷点头,眼中满是同样的疑惑。
宋青书放下酒杯,看着眼前这几张被岁月与风霜刻满了痕迹的脸,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正邪,固然要分。”
“但,比分清正邪更重要的,是分清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张写满了迷茫的脸。
“陈友谅是恶,但他麾下那数千被他煽动的兄弟,便也都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