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衫女子的身影早已融入云海,可那句“守得此心,不负此经”的清冷余音,却仿佛依旧在嵩山之巅,久久回荡。
高台之上,周芷若静立良久,终是对着那女子离去的方向,郑重无比地,深深一揖。
随即,她拾起那柄未曾出鞘的长剑,在那数百道充满了敬畏与惊疑的目光注视之下,神情平静地,缓步走下高台,回到了峨眉派的阵营之中,再无半分言语。
一场惊心动魄的论武,就此落幕。
午后的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为这片肃杀的江湖盛会,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暖意。
然而,那刚刚因一场绝世武功而变得有些缓和的气氛,却随着空闻方丈那一声充满了佛门威严的“阿弥陀陀”,再次变得凝重如铁。
“诸位英雄。”
空闻方丈缓步走回高台中央,他手中那根九环锡杖在青石地板之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暮鼓晨钟般的巨响,瞬间压下了台下所有的窃窃私语。
“以武会友,扬我正道雄风,已毕。”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威严,如狮子怒吼!
“接下来,便是我等今日齐聚于此的正事!”
“带人犯,谢逊!”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沉重而又极富韵律的铁链拖地之声,从那少林寺的大雄宝殿之内,由远及近。
八名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少林罗汉堂武僧,分列两旁,手中各持一根粗大的玄铁锁链。
而在那八根锁链的尽头,一道身影,被他们簇拥着,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男人。
他身形魁梧,即便被枷锁所困,那身早已破烂不堪的囚衣,也依旧难掩其如同雄狮般强悍的筋骨。
他满头金色的长发,早已被岁月与风霜染得枯黄,如一蓬乱草,披散在肩头。
他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一双眼睛,更是早已瞎了,只剩下两个空洞洞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血窟窿。
然而,他依旧走得很稳。
每一步踏下,都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之上。
那股从他骨子里透出的、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无上霸气,竟是丝毫未因这阶下囚的身份,而有半分折损!
金毛狮王,谢逊!
他被押至高台中央,那八名罗汉堂武僧将手中的锁链,死死地钉入了高台四周早已备好的铁桩之中,形成了一个简陋,却又坚不可摧的囚笼。
谢逊静立于囚笼中央,他那双空洞的眼眶,缓缓地,“扫”过台下那数千名所谓的“正道英雄”,嘴角,竟是勾起一抹充满了无尽讥讽的弧度。
“空闻老秃驴。”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洪亮如钟,“你这阵仗,倒是比当年在光明顶上,威风了不少啊。”
“孽障!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一声暴喝,从那丐帮的阵营之中轰然炸响!
一名身穿九袋长老服饰、面容精瘦、眼神阴鸷的老者,猛地一跃而起,几个起落之间,便已冲上了高台,指着谢逊的鼻子,厉声喝骂!
“谢逊!你这魔头!三十年前,你为夺屠龙宝刀,滥杀无辜,犯下滔天血案!我丐帮前任帮主史火龙的义兄,便是惨死于你那七伤拳之下!此等血海深仇,今日,我等便要与你,清算个干干净净!”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与怨毒,瞬间便点燃了台下群豪心中那早已按捺不住的怒火!
“不错!杀了这魔头!”
“血债血偿!”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带头高喊,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将这少室山巅,都彻底掀翻!
就在这片狂热的、近乎于沸腾的杀意之中,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出。
他没有运起半分内力,可他的脚步,却如同生了根一般,稳稳地,穿过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