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设置的净室则属中正殿,位于东西殿之间的中轴线上,建中立极,占阴阳交合之位。亦是帝后二人每月初一,固定要一同为民焚香告天的地方。
方星曜和李昭二人已到达中正殿净室外,听礼典司王申宣读“斋戒”清律。
李昭身后,顾明对着兰兮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活像个登徒子。
兰兮察觉到反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朝顾明看去,就见顾明立刻噜起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兰兮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弯下腰理了理裙角,便跟住方星曜进了净室。
斋戒三日是为向天神表明祈愿的忠心,左为凤,右为龙。
方星曜在左侧殿阁,李昭在右侧殿阁。
而净室通往殿外的侧室,则分别由兰兮与顾明驻守。
斋戒期间,除学习大典礼仪外,方星曜与李昭都不得与外界接触,他们需静思己过,为祈雨大典净身,净神,而他们的膳食则都只能由侧殿的侍从传递。
左右侧殿并不互通,左侧殿中,兰兮隔着栏门,将皇后的回信塞给方星曜。
“闇虚必行,太阴降福。”方星曜抓紧手中的符纸,眼内逐渐清明,姑姑的意思是让自己瞒孝参加大典,父亲改历的夙愿可偿。
“姑姑,你终于要出手了。”方星曜重又展开符纸,仔仔细细将这八个字用眼描摹了一遍,仿佛能透过它们看见祈雨大典上皇帝下旨改历的那刻。
仿佛下一瞬就到了秋收的季节,她想象中那位写下无字血书的大爷,用骨骼分明的手掌捧起金黄的麦穗,对自己笑着说,“丰收年。”
“你当朕就不关心百姓吗?”御书房中,乾帝终于气急,“啪”地一声按下手中的奏折,站起身走到方谨妙的面前,“朕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为了坐稳皇位,不顾天下生民的昏君?”
“当年你登基,需要我为你正天命的时候,是如何承诺我的?”方谨妙丝毫不惧皇帝的怒气,她昂起头,冷淡地与李援对视,“四年内发布政令修历。”
改历之事,二人争论了快十年,直到方谨琮去世,方谨妙才忽然像开悟般转而修道。这些年,方谨妙除去皇后必须到场的仪典,私下里再也没见过自己一面,李援只当方谨妙终是放下了,放弃了,却未曾想,她今夜竟是又提起了改历之事。
“你身为我国司天神女,应当比谁都清楚。百姓信仰神明,你皇后的神威是天给的。而我,作为皇帝的天威亦与天命系于一身。”李援顿了顿,“改历?如何改?告诉我天禄国的百姓,天子给你们定的正朔是错的?再改一次每年的起始之日,这天下会如何论我这个皇帝?”
“改正朔,就等于要换人当皇帝。你身为司天神女,难道不知道吗?”李援气急,感觉一口气都要喘不上来,他拿手抚住胸口,继续道,“历法一改,朔望、二十四节便要跟着改。此事牵动朝廷几乎所有职能部门,礼典、宗法、军政、财政、民政、农政,一乱皆乱,更别说民心动荡,皇室根基不稳。天命正朔成笑话,国也将不国。”
“你是天吗?你有天命吗?你有资格定义天的时间吗?”方谨妙冷冷道,“罢了,我不想再同你诡辩。”方谨妙从手中拿出一封信,“我们做个交易。”
“明日支开方天司,招方谨微进宫。”方谨妙见李援未动,径直走到书案处将信放于正中央,“我会再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