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站起身回礼,目光微不可察地巡着方星曜微红的眼眶扫视了一番。
向来清冷的神女,此时长睫微垂,眸中染露,如蝶影拂花梢。
“今日拜会不知是否叨扰。”李昭收回目光,温和笑道,“孤前日得了些新鲜玩意,想来是太史令大人和神女大人的心头好。”
李昭挥挥手,“呈上来。”
幕布被侍从揭开,李昭看着方天司开口,“此乃西域所得的月相星盘,送与方大人。”
精铜打造的圆盘上,刻着黄道十二宫星图,与天禄国沿用的二十八星宿不同。
李昭观察着方天司的神色笑着开口,“伊兰历法听闻是纯阴历,与我朝历法不同。”圆盘翻转,背面刻度精密,“孤虽不知这星盘到底有什么好,教那西域的商贩视若珍宝,但想来送与我朝太史令大人,总归是没错的。”
方天司见到被自己从天禄国历法中削去的太阴历,额头猛跳了一瞬。他抬头看向李昭,却见他目光柔和,看着这星盘就像看着个极为喜爱的稀罕玩意。
方天司难以琢磨太子送此礼的用意,便也只能恭敬答道,“多谢太子殿下,此物确是可交由在下细细琢磨。”
“另还有一物,”李昭抬手一扬,不再看方天司而是转向方星曜道,“孤早听闻方小姐酷爱堪舆之术,此乃孤从真修道长处所得。道长曾走遍三山五海,这是他绘制的天禄堪舆图。”
李昭顿了顿,“还有此物,听闻方小姐常熬夜观测星象,此物亦是我从西域寻来的玩意,将这个小盒子置于观天镜前,它可让任何观天镜变得比之前更清晰。”
“多谢太子。”这两样东西属实都送到了方星曜的心坎上,但她也仅仅是恪守礼仪地淡淡道谢。
李昭看罢不置可否,只转头朝方天司道,“既如此,那孤便告辞了。”
太子竟真的将方星曜当成了自己未来的太子妃,认为自己必将继承大统?方天司内心嗤笑一声,面上却是不表,只热闹地招呼道,“太子光临舍下,我怎可不尽心招待?不如留下用完膳再走不迟?”
“怎好劳烦?”李昭客气笑道,“不过早听闻方大人的梅花园乃京都第一景,也不知现在是否有梅可赏。”
“臣最近忙于公务,已是许久未踏足花园了。”方天司道,“不如让星曜带殿下于府中后花园,赏花饮茶罢?”
“自是好的。”李昭笑道,“想来之后要连日忙碌,不妨先松快松快罢。”
“是,叔父。”方星曜冲方天司点点头,又抬手指向门的方向道,“太子殿下,这边请。”
“嗯。”李昭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随着方星曜步入花园。
“药效可还好?”仆从皆远远跟在二人身后,李昭开口道。
“太子在我方府有耳目?”方星曜想起方才来给母亲送药的陌生侍女,问道。
“嗯?”李昭转过头,面露困惑,“方才孤在街坊闲逛,遇上了方小姐的侍女在药铺找药,便谴人帮忙熬了送来。”
“多谢太子殿下。”方星曜淡淡回道。
初春寒梅已谢,海棠未开,方家的花园,造山景,馥流水,一看便是花费颇巨,又极有文人格调。
太子却看起来兴致寥寥的模样,没走几步便停下对方星曜道,“早就听闻方小姐棋艺惊人,如此散步实在不得意趣,不知在下是否有机会与方小姐谈棋一局?”
“太子殿下的棋艺师承简从道人,乃当今棋道第一人。臣能与殿下谈棋,实是在下之幸事。请。”方星曜毫不推辞。
方家花园春景未盛,却因燃着贵香让整个院中都笼罩在淡淡花雪香下。院中石桌上,楸枰已列。李昭的内侍听得方星曜应允,便立刻招人呈上特制的棋子盒,供二人使用。方家则吩咐了六名貌美的侍女近前伺候。
“不如以长生劫定棋局,清谈一盘?”李昭执起黑子问道。
“既如此,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