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褪去了三月的料峭,又没染上五月的燥热,风吹动窗帘,教室里充盈着一股吹面不寒、带着青草气的味道。
四月三号,是既定的远足的日子。
二号那天的课,老师们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基本都没留作业。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一响,班里声音比放假还热闹,大家的兴奋里带着一点偷来的心虚,毕竟这是高中生活里为数不多的、被官方允许的“逃课”。
陈咿打算就带一个空包回去,拉好拉链正准备走,被江雾叫住了:“你还带防晒喷雾吗?”
陈咿把书包甩到肩上,急匆匆地往外走,发尾在腰后飘扬:“你带的话我就不带。”她转头,“我先走了哈,我今晚要洗头。”
“那你别带了,用我的吧。”江雾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好!”陈咿的回应从教室外传来。
次日一早,六点半,班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分零食,有人正把一大坨防晒霜往胳膊上抹,有人聚在一起光明正大地玩手机。
陈咿带了好多自家制作的牛轧糖,因为嫌拿着重,进班之后散财童子似的分发给周围的同学,自己就留了两块。
许清嶙进班的时候,陈咿正在低头往书包里塞纸巾,余光扫到一个身影从旁边走过,她下意识抬头看。
然后她愣了一下。
许清嶙还是那个许清嶙,校服还是那件校服,拉链随意地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干净的白色圆领T恤。
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就是哪里不太一样了。
陈咿多看了两眼,才反应过来——他的头发。
平时许清嶙的头发总是随意垂着,带着漫不经心的少年气。今天却不同,他的头发明显吹过,发丝蓬松有型,二八分的刘海露出一小片额头和清晰的眉骨,脸型被完整地衬了出来,轮廓变得利落,带出了另一种精神气。
陈咿忽然意识到——今天他要上台讲话。
难怪。
许清嶙困兮兮地走到座位上,随手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正准备趴下去再眯一会儿,目光忽然落在桌上的两块牛轧糖上,粉色的包装,HelloKitty的蝴蝶结,还挺少女心。
“谁给的?”他拿起一块,拧眉,转头看了一圈。
陈咿闻言抬起头:“我给的。”
许清嶙眉头恢复舒展,点点头:“谢了。”他顺手就撕开包装纸,把糖往嘴里一塞。
陈咿收回目光,余光中却看到了什么——许清嶙包上的挂件一摇一晃的,却不是从前那只小熊,而是一个树叶挂件。
陈咿拿起来,这片叶子有她手掌那么大,她前前后后地看,笑问:“你换了?之前不是小熊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含混地说:“嗯,远足嘛,这个‘春天’点。”
又问:“好看吧?”
“好看。”陈咿由衷地点头。
“那你也挂一个。”许清嶙咽下嘴里的糖,语气随意。
“我前两天在网上买了个海绵宝宝的,还没到呢。”陈咿说。
许清嶙拿起第二块糖,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巧了,我有个派大星的。”
陈咿转头继续检查书包里的东西,接话道:“喔,海绵宝宝和派大星是最好朋友。”
许清嶙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侧脸,几秒后失笑:“嗯。”
他转身去丢糖纸。
陈咿指了指桌旁小挂钩上挂着的超市购物袋,说:“我新换的塑料袋,你扔我这里就是了。”
许清嶙摆摆手,没有回头:“就两步路。”
正说着话,教室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抬头就见上官阳进来了。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6点50分去下面集合,还没收拾好的抓紧时间,想上厕所的去上厕所,别磨蹭。”
说完,他朝许清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