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
谢祐离摁了摁额角,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睡好的缘故,她的额间隐隐作痛。
在她贪恋这个家的时候,那个真小姐是否还在吃不饱穿不暖,有没有人会苛责她,她有没有受什么无法名状的委屈。
这样下雨天她是不是真的需要一盆接一盆的把屋内的水弄出去。
老天爷的那句“到你了”是不是在给她的报应安排倒计时。
好乱啊,谢祐离泄力的一趟,她盯着床顶发了一会呆,额间的疼痛一直没有减轻的症状,“我好像真的病了,你去看看柏小郎君在吗?你问问他能看头疾吗?”
“小姐,奴婢今早刚和你说完,柏郎君出门看诊一时半会不会回来”,筝月上手替她按了按太阳穴。
谢祐离沉默了一会,摆摆手让筝月先出去,等屋内彻底的安静了下来,谢祐离侧身想了一会,忽然翻身起来收拾包袱。
她害怕梦里是真的,那真小姐此时万一就是连个住处都没有。
可话又说回来,她老爹在明知真相的情况下都能对她一个假女儿那么好,肯定是会对那真的谢家小姐安排的面面俱到的。
但万一呢?
谢祐离收拾包袱的手顿了一下,马上又利落的开始往包里放东西,小巧便捷值钱的东西她一股脑的全装进去。
万一她老爹心思粗根本没有注意到真正谢家小姐的现在的困境怎么办。
想到这里,谢祐离在包袱上打了个结,往背后一跨,双手合十对着东西南北四个角念叨着:“老天爷先别报应我,我马上去弥补,求求了,不要放水淹我,也不要摔断我的手脚,求求了——”
……
第二日一大早,谢祐离让筝月先在家扮成她的样子,替她遮掩一番,自己找好了马车,在朦胧细雨里出了城,向着那真谢家小姐所在的村子里走。
车夫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那可是个连路都不平整的穷村子,我看姑娘一身衣装价格不菲,这又是阴雨天,怕是过去了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有一个朋友在那里”,谢祐离此时乱得很,其实并不是很想要搭话,但是就像是车夫所说的,那个村子又远又小,她连问了好几个都没有人愿意送她。
这个话多的大伯是唯一一个不仅愿意送她过去,还愿意承诺先给钱等会她事了还愿意送她回来的。
由这份热心,她给了不少的车费。
车夫自然看出了她的出手阔绰,所以才话密了一些,“这会他们那边正在春忙呢,姑娘你这会过去,弄不好要扑空。”
“下雨了也要忙吗?”谢祐离想象了一下那真小姐冒雨种种子的样子,低头又看了看自己今日这身穿着,随后又想象了一下她自己冒雨耕种的样子。
“那不然呢,秧苗从田里拔上来就要立马重新的分种,若是因为下雨耽搁了苗蔫了种下去就死了,到时候全村都要饿肚子,跟饿死比起来这点雨算什么。”
说话间,谢祐离悄悄的掀开了车帘,此时已经远离了津淮了,因为要下村子里去,道路也越发狭窄,四周除了连绵的山势就是一块块的稻田。
就像是车夫说的,雨水天并没有阻止到大家耕作的动作,田间低垂着头的人,卷着裤脚,简单的戴着帽檐,一点也不畏惧这些雨。
“不管男女老少都要去吗?”谢祐离看到鬓发斑白的老者,也看到了年幼的稚子。
“那当然了,只有还有点力气动弹得了的都要搭把手的,齐心协力忙过这一阵就好了”,车夫笑了笑说道,“你别看大家忙,其实忙得有奔头。租庸制之后,大家有了其他的选择代替徭役,种种庄稼就能保一年衣食无忧,遇到灾年啊朝廷还有减免补偿。”
谢祐离是不太了解这个的,但是这个制她是有所听闻的,那是恒德太子一手操办的农税改革,改革的效果立竿见影,恒德太子的名声也因为这场改革急剧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