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的抬起眼皮。
“那李知县一夜间落了难,不知道是遭了什么吓,乌纱帽不保就算了,现在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往城外跑,要不是奴婢着人打听了一下,看他那狼狈样还以为是哪来乞讨的,跟昨日那个威风凛凛的县太爷判若两人啊。”
“还有还有,小姐你还记得那几个狗仗人势的虎别几个吗?”筝月连说带比划的,“昨夜下大雨城内的河道涨水,这几个人不知道怎么看路的,说是半夜全都溺死在了河里,今早被个卖菜的老倌看到,火急火燎的报了官,结果新上任的县太爷还有几日才能到,现在尸体还在路边无人收拾。”
谢祐离瞪大了眼睛,“报应来的这么快?”
一夜之间。
“不止呢,还有那李氏药铺的李魏习,昨日回去之后不知为何摔断了手脚,你说好不好笑,他自己就是个大夫,慌慌张张的到处求医,结果还求到了我们老爷这,说是听闻前几天我们老爷寻得了一个能医死人的医士,想要我们老爷推荐给他,救他的断手断腿。”
“我爹给他引荐了?”谢祐离坐了起来。
“老爷倒是实话实说”,筝月扑哧一笑,“可非常不巧,那唯一有可能能治他的医士就是被他家排挤的柏郎君,听说他连夜腆着脸上门,吃了闭门羹,那柏郎君昨日下午出门看诊了,一时半会都不回来。”
“报应真是来得好准啊”,震惊归震惊,谢祐离开心不起来,她想到了自己,她自己也有亏心事,她是个鸠占鹊巢的,也符合老天爷的报应准则。
真有报应。
谢祐离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的报应是不是也快来了?
*
另一边,外出求医的李魏习和李知县碰在了一起。
“你、你你为何这般模样”,李魏习捂住断手疼痛难忍,难以置信的看着三魂不见六魄的李知县。
“跑啊,快跑啊”,李知县惊恐的尖叫着,他身后明明什么也没有,可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跪带爬的想要离津淮远一点。
李魏习想让奴仆扶他起来,那奴仆刚伸出手,李知县就捂住了脑袋惊慌失措的向着后躲,“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看着那双越来越近的手,就好像看到昨夜那双向他招手过来一些的那只手,那只手也是这样不疾不徐的把刀刃架在他脖颈上,年轻的郎君悠然自得的喊他:
“李大人。”
李知县想要起身问他究竟是何人,可随着一声“跪着听”,膝盖被人重重的碾在地上。
“你究竟是谁?”他抬不起头,视野所见,只能看到那人精致素朴的衣角。
“食君之禄却不司其职,真该死啊。”
那嗓音就好像生死令,话音一落,他脑袋一轻。
李知县以为是头掉了,整个人都吓瘫了趴在地上,许久喘不过气来。
只是待一看,是头顶的乌纱帽连带着头发一起落了地。
“跑快些吧,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有多远跑多远”,温润的嗓音沾染上了笑意,“若是让我找到你。”
李知县就是在这句话刚落完之后,抬起眼撞入了一双冒着森森冷光的瞳孔,瞳孔的主人有一张他白天刚见过的脸。
“是你——”
柏宿笑意不减,“让你抬头了吗?”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李知县只感觉背后劲风而来,他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血顺着额头滑落沾染上灰烬,背后疼得让人窒息。
利剑的尖端滑着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强大的求生欲让李知县顾不得背后的伤,踉跄着往外跑。
可他腿软得用不了力,说是跑,更像是爬。
“这可不行啊,你太慢了,很容易就会被我找到的。”
身后缓缓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鬼魅一般,恰好此时一道惊雷打在眼前,李知县颤着唇几番想要说话,却在惊吓之际忘记了发声。
“你死在城内会影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