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堂木。
谢祐离紧紧的抱着,转身重新回站到原先的位置,她觉得自己现在威风极了,不仅怀里全是金银,还颇为游刃有余的冲着柔弱不能自理的郎君笑了笑,像每个英雄救美话本里说的那样,云淡风轻的道:“万事有我,你不用怕。”
“嘭——”一声,抚尺重重的拍下。
谢祐离从郎君的脸上移开视线,端端正正的站好了,“我什么也没干,你们谁黑谁白的,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一个报官的,等李大人弄清楚了放我回家,我爹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钱财放上面叫贿赂,李大人是清官,这些都是无主之物。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上的无主之物就是皇帝的,也不是李大人你的。”
咬字清晰,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看起来沉着又冷静。
只是,和面上的松弛不一样,那悄悄自己拧住胳膊的手却下了很大的力度,疼痛让整个后背挺得直直的,疼痛压过了紧张。
春衫薄,柏宿只要微微侧眸,就能看到手臂上那被主人狠心拧起一小个圆润弧度的地方。
谢祐离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她既畏惧于别人将目光全都在聚拢在她身上,也害怕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与他人争辩吵架。
她很多时候宁愿吃个闷亏,也不想要做出头鸟。
但是柏小郎君在看着,临阵推脱的胆小鬼会被人嘲笑的,她希望柏小郎君觉得她是个胆子大且遇事不慌拥有解决问题能力的人。
于是她高高扬起下巴,强装镇定。
柏宿就微笑着站在她背后。
李知县咬牙切齿,“你要回家去就快些回家去,这哪里是你胡闹的地方……!”
他确实是不太敢动谢祐离,但这个不敢只限于不敢动刑法。
被接连挑衅了那么多次,此时彻底黑了脸。
谢祐离也看出来了,他好像很生气,“过不了多久就是陛下的及冠礼,到时候我爹要上玉京参礼,李伯伯也不想到时候事情捅到陛下那里去吧。”
她没有再具体点出什么事,且又喊了李伯伯,李知县只觉得脑袋瓜都在嗡嗡的。
这明里暗里的要挟之意不言而喻。
李知县冷冷道:“你当真要保他?”
闻言,柏宿先向她看了过来,谢祐离察觉到了,此时她正忙着,顾不得去看那视线是个什么意味,但却能想象,必然是期待的。
毕竟,她在为他撑腰诶,他遇到这么大个麻烦肯定是期待有人能帮他解决麻烦的。
柏宿不知她所想,他只是在她说话时提前想象了一下,若是真有人把这件事告到他面前,他会如何做呢。
“不是我保他,我就是实话实说”,谢祐离第一次要挟人,李知县冷她就更冷酷,“这件事情本来就错不在他。”
旁边李氏药铺的李魏习意图阻止,李知县扫过,未理会,继续道,“你说此事如何解决最好。”
能不能捅到陛下那里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一旦捅过去了,以那位的行事作风,他就得脑袋搬家。
谢祐离从怀里抱着的刚才抢过来的那行贿的袋子里摸出了几锭银子让筝月递给了那李氏药铺的李魏习,“这是我欠的,诸位都见证了,我给了,他接了,账就两清了。”
李魏习不愿意接,筝月也不客气,重重的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李大夫,您收好吧,别到时候又说什么欠你的,给我们小姐惹出祸事来!”
松问心想,今个这事其实是弄麻烦了。
那几个闹事都不应该能活着走进来这里,他家主子有一百个方法让人消失。
但话又说回来,遵纪守法走衙门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松问这边旁观着呢,下一秒手里就被递入了几个袋子,“?”
借着敞开的口一看,这不就是那李氏贿赂的钱袋么。
他有些迷惑的向着自家公子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