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屋中之人的影子都映照在窗户上。
房间里,只有水珠起落的声音。
柏宿垂眸,一遍又一遍的洗着手,从手腕到指节被揉搓得通红,水波散开又滴落。
松问垂首站在他身后,几度欲言又止。
他家主子最喜洁,明明从始至终都是干干净净的,可此时却恨不得把那接触过旁人的皮肤搓剥下来。
直到皮肤接近破开,热疼从指尖顺着往腕沿滑上,柏宿才终于从近乎于窒息的烦躁中找到了正常的呼吸节奏。
就在此时,松问纠结的话还没说出口,一阵“嘭”的声响扰了房间的安静。
好像是什么砸在屋顶上。
远处的闪电把黑夜撕开了裂口,雨雪夜即将来了。
柏宿擦干了手,凝声道:“让楼上安静一些。”
由于山势过高,山体错落不一,华严寺的厢房寺院是层层叠叠,青砖延伸往不同的方向,但是黛瓦又相互堆叠。
最大的弊端就是隔音不好。
烛光映照的人,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着了一身素衫,未佩簪冠,简单的乌发半束,清隽端方。
松问不敢含糊,领了命转身就去找罪魁祸首了。
而此时,谢祐离躲在被子里,单薄的身影在黑暗里瑟瑟发抖。
外边的树林在哗哗作响的声音,摇曳的树影像个大怪物张牙舞爪的映在窗子上。
被子悄悄的探出的一双眼睛来,看了一眼又立马的缩了回来。
雷响一声被子里的人抖一下,谢祐离尽力捂住了耳朵,可那雷声就好像故意跟她作对,一声赛一声。
她总觉得那雷就是要来收她的,她尝试喊了睡在外间的筝月,可不知道为什么,筝月始终没有回应她。
......
一窗之隔的松问捡起那个被主人丢掉的匣子,听着安静的屋内,跨着满意的步伐回去交差了。
这屋子里的人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降头,一打雷下雨就去菩萨面前跪着念经,已经扰了他家主子好几晚的清静。
今夜他在她们的饭菜里加了点东西,保他主子能睡个囫囵觉。
*
而半个时辰后,后院某间厢房的房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谢祐离拢紧了身上的披风,又小心的合上了房门。
她鼻尖冻得红红的,半张脸都快埋进毛茸茸的披肩里。
她熟练的往手心哈了气,飞快捂住了脆弱的耳朵。
青石阶上,只见一道小小的人影,迈着小又快的步子,直往旁边灯光明亮厢房走。
那里供奉一尊观世音菩萨相,前段时间谢祐离每次打雷害怕了都会去那里跟菩萨忏悔。
每次忏悔完了就不会失眠了,就很好睡觉了。
蒲团之上的少女,一头乌黑的墨发垂在身后,未着粉黛的面颊认真又专注。
谢祐离双手合十,虔诚的把自己干过的亏心事,想过的亏心事悉数向着菩萨倾吐。
……
像每个雷雨夜那样,柏宿再次被那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了。
碎碎念又阴魂不散的飘进了他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