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住视线,唯一清晰的是跑车轰鸣声和陌生的富裕香味,以及类似“命真好,生下来什么都有”的感叹。
想到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计划,王湉自嘲地笑了笑,背后忽然传来纸张翻动声,一股香味幽幽淡淡飘进鼻腔。
王湉觉得有些熟悉,禁不住回头。
又是这流浪汉,真是鬼打墙!
男人坐在花坛,包和废纸团随意丢在脚下,手里捻了根黑乎乎的碳条,嘴里也咬了根。
他时而看前面,时而低头,骨节分明的手在一个小本飞速涂抹勾勒。
明明落魄得不行,落笔时却有种漫不经心的性感。
路过的人目光忍不住在他身上逗留,如果他身上没泥巴,大概有不少人围观。
果然,没钱的人玩艺术只会沦落成流浪汉。
王湉撇撇嘴,继续数钱,数到肚子咕咕叫,还差二十块。
流连街的东西太贵。她决定捡点废品。
起身,背对背的男人同时动作。她瞅垃圾桶,他丢纸团,泥袖之下的腕表露了出来。
俗话说,同行见同行,两眼放光芒!
王湉浑身发痒,悄无声息跟流浪汉身后,时机一到,手熟练地,神不知鬼不觉摸向显眼的腕表。
突然!腕被扣住!强悍的抓握将她毫不留情扯出人群掩护。
男人强大敏捷,体型完全遮盖她,低头时,以居高姿态向她施压。帽檐阴影很深,透出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第一次被抓包,王湉脸瞬间绯红。
“原来如此。”男人语气有点惊异、揶揄。
“你只有十五六岁吧。”
为什么说年龄?
想送她去警局?
她不敢看他,心跳厉害,酝酿几番,眼泪终于流出,俨然一个无助、忧伤、营养不良的小女孩儿。
握住手腕的力道松弛了,男人有些无奈,“Heyhey,哭什么?”
我也不想哭啊,这不人设嘛。
她不说话,哭得肩膀抖动,一双泪眼狡狯地观察着男人。
他摸了摸胸口,又去掏被泥巴糊住的裤袋。
莫不是想掏出根棍揍我?
王湉警惕后退,一张速写纸递来。
上面形形色色的路人每张脸扭曲如妖魔。
哈,把我当你的钟子期?可惜你不是伯牙。
王湉没接,低着头任由泪水流进鼻子。
男人慢慢靠近。好香啊他……到底什么味道,她有点喘不过气又想多闻闻。
接着,他的手按住她的脑袋,像对付一条可怜的流浪狗,用速写纸使胡乱地擦她的眼睛和脸。
王湉蒙了。
干嘛呢?把她当没断奶的小娃娃?
她赌气地擤出鼻涕,男人迅速跳开——这在意料之外,她马上跟上。
“对不起!”王湉深深鞠躬,左手摸进荷包。
她感觉男人正在打量她乱糟糟的头发和褪色的衣服。
“你住在纱织区。”他定下结论。
南楚有句话,生在纱织区,死在纱织区。
户籍在纱织街就是天生贱命低人一等。
“表不行,我可以给你钱。以后别再做令父母蒙羞的事了。”
这口吻携带浓浓施舍意味,像在说,叩谢我放过你这小贼并赠予厚礼吧!
哈哈,都是贼谁比谁高贵?
娘哩个西瓜皮!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湉从袖子摸出个MP3用力砸了出去。
路人频频投来异样目光,男人没想到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猛地扣住腕把她往公厕拖,紧得像某种擒拿格斗手法。
他知道她不敢嚎叫,所以肆无忌惮,手劲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王湉头埋低,双脚钉地面,而他寸步不让。
“纱织区的人都和你一样?唔!”
他的讥讽终止于一声闷哼,因为王湉用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