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不管是回中国的行李、还是德国房子的退租、以及学校、证件手续的这一切都准备妥当。
从明天起,父亲克洛普在不舍地亲自送诺阿和母亲去机场后,直接一班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诺阿就要和母亲回到遥远的中国。
就算下次再回德国,她也只会去见父亲克洛普这边的亲人和诺伊尔。
但为什么就算她还会短暂地回德国,她还是不肯和穆勒再次见面呢。
因为诺阿已经很清楚地知道,和有超忆症能够无比清晰记住经历的一切、亲眼看到的一切、亲耳听到的一切的她不同。
正常人是会遗忘的。
他们会忘记过去经历的事、体会到的感情。
就算某些印象深刻的事情不会被彻底忘却,但关于它的细节和那时的真切感受,总会慢慢消减衰退。
就像她父母之间的感情一样。
诺阿能确定父亲克洛普和母亲是真心相爱,才走到一起让她来到这个世界的。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也开始一点点忘记,甚至是分开。
诺阿并没有对父母的离婚感到伤心难过,更没想过要他们重新在一起。
她只是、只是更清楚地意识到。
和永远能记住一切的她相比,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会被慢慢遗忘的。
诺阿觉得她和穆勒之间这一年的相处,也终究会被慢慢遗忘。
既然注定要被遗忘,那还不如到此结束。
感情是最千变万化的东西,甚至就连诺阿她自己,能做到的也只有记住而已。
二十多分钟的时间结束,诺阿和穆勒终于走到附近站台。
在这里他们会坐上不同班次的火车分开。
这次诺阿等的火车没有晚点或者取消,远远听到火车驶来的声音。
诺阿明白就是现在了,她看向穆勒,她必须要告诉穆勒她的离开。
不然穆勒会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在她丢下他不告而别、突然消失后,还总是傻乎乎守在这里等着她回来,直到小狗某天忘掉她。
尽管火车进站会放慢速度,但停靠时它还是掀起来一阵晚风,吹乱了诺阿的长发。
少女模样本来就极其漂亮、更不用说她的黑色长发被吹起后,如同丝绸缎带飘飘扬扬,有些许凌乱、但更多是种让人永远忘不了的美好短暂瞬间。
穆勒怔愣地看着诺阿,异色眼瞳中闪烁着的感情和喜欢,已经到快要溢出来的时候了。
他动了动手指,想要抬起手帮诺阿将吹乱了的发丝别在她耳后,然后笑着对她说我们明天见。
在穆勒这么做、这么说之前,诺阿先开口了。
只是她没有说明天见,而是叫着穆勒的名字。
“托马斯,过来点好吗。”
穆勒眨了眨眼,像是小狗只要听到主人的召唤,不管在哪里都会立刻摇着尾巴高兴飞奔过去,他也立刻朝诺阿迈出一步和她靠得更近。
只是还不够。
诺阿站在原地不动,她说,“不够,再近一点。”
穆勒再迈出一步向诺阿靠近。
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终于足够近了,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快是能碰到一起的程度。
他们身后火车完全停靠,车门打开零星有乘客下车。
诺阿完全没怎么动、挺拔站在那里没有踮脚,只是轻轻仰起头、也轻轻亲在了穆勒的嘴唇上,看他漂亮的异色眼眸瞬间瞳孔放大。
“托马斯,再见。”
诺阿终于说了出来。
她后撤一步,看着被某种幸福喜悦感情冲昏头脑,睁大眼睛愣在原地的穆勒。
“我要跟妈妈回中国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再见。”
诺阿后退登上火车,“如果我们还能再见的话。”
因为这是个人流量很小的站台,火车停靠的时间非常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