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诺阿为什么都能那么耐心听他讲述一切,跟他成为朋友,将每次火车延误或者干脆取消班次的漫长时间,变成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幸运时间,却不让他了解她。
诺阿明白她这么做不对,但她该怎么告诉穆勒,一年后她就要离开德国跟着母亲去中国生活?
并且这件事还是他们成为朋友之前她早就知道的。
诺阿得承认,她对穆勒抱有愧疚。
不管是她总对穆勒闭口不谈自己的事,还是她对他的欺骗。
不过穆勒在委屈之后,对她反而更加热情真诚了。
穆勒他真的就像是小狗一样。
哪怕被诺阿有些冷漠地用手推开他热情想要嗅闻她的湿漉漉鼻子、兴奋想要舔她的柔软舌头。
他仍是毛茸茸地贴着诺阿,汪呜汪呜的热情小狗把他对诺阿的所有喜欢,都毫不保留地展示出来。
因此诺阿也对他更加愧疚了。
终于有一天,说再见的时候还是到了。
一点不意外,这列载着诺阿和穆勒的火车再次晚点。
并且因为广播通知中无法解决的技术故障,火车在停到某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轨道中间后,告诉他们这班火车干脆取消了。
所有乘客得马上下车自己走到附近站台,再转乘其他列火车。
诺阿和穆勒对视一眼,一个绝望地面无表情、一个还能灿烂笑出来。
“托马斯,我要收回之前说每次火车晚点或者取消时,起码还能和你遇到是件好事的话了。”
穆勒嘿嘿一笑,非常主动地将诺阿放在座位旁的包跟他自己的一起背上,“说出来的话怎么可以收回呢,诺阿。”
“难道在火车取消的时候,有我陪着你一起不是件好事吗,起码我还能帮你背包呢!”
穆勒性格极其乐天开朗,不管遇到什么灰心沮丧的事,笑着说出几句话都能让身边的人心情很快好起来。
车厢里不少有经验的乘客已经选择离开,他们从车厢跳下选择沿着铁路步行到附近站台再去转乘。
“走吧走吧。”穆勒脸上不见一丝忧愁郁闷,只有满满的笑容。
他安慰诺阿,“要是你一会儿走不动了,我还可以背你。”
穆勒率先跳下铁轨,朝诺阿伸出手去拉她。
诺阿握住穆勒的手借力轻松跳下铁轨,“你背我、然后我背我们俩的包对吗。”
“哈哈哈,对。”穆勒没有松开诺阿的手,两个人就这样牵在一起相伴走在铁路轨道旁。
看上去不能更自然,他们已经这样牵过无数次。
诺阿都不明白,他们之间怎么就变得可以这样亲密牵手,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他们第一次牵手时,穆勒做这个动作做得太自然了。
那同样是次火车临时取消,把他们丢在某个人烟稀少的站台。
诺阿和穆勒早有经验,不再傻乎乎苦等下一列火车停靠,而是准备沿铁轨走到附近繁华些的站台打车回家。
他们出发的时候并不晚,但算上火车延误的时间,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两个孩子并肩走在铁轨旁,附近没有人烟、只有相对荒芜的枯草丛。
要是诺阿说不害怕那绝对是假的。
穆勒因为比诺阿要高不少,放慢步伐才能跟诺阿并肩同行。
很快穆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说,“等等,诺阿,我要给你个东西。”
“什么东西?”诺阿停下脚步好奇地问。
还以为穆勒又会给她送什么自家农场做的甜蜜果酱,或是妈妈做的饼干小零食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