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矜者不长,杨荞,京城不是你出风头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良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方才还在殿前铿锵有力为自己辩驳的人,一句“爱出风头”,将她心底的欣喜消得干干净净,她以为,在他眼里她其实是有些不同的,原在他眼里,她就是这种人……方才替她出头,怕也是为了不波及裴家才是。
他维护的是裴家。
许久,她勉强将心底翻滚的酸涩压下,竭力到连辩解一句的力气也没了,只是寡淡道。
“不过是李婉婷有人护着,有人为其托底……”她没有罢了。
车轮声滚滚,车帘被风撩起吹进一股刺骨的寒风,密密麻麻往皮肤的孔隙里钻,杨荞茫然瞧着车窗露出的那角夜色,已分不清那股凉意是从身上传来的,还是心里,总之惹得她嗓音也跟着哑了几分。
她就不信,李侯回去也像他这样般对李婉婷一顿训斥?即使有错,也是心疼他家姑娘来不及吧,毕竟是自家人。
许是心中本就不该有何期待,这样她也不会如眼下这般难堪。回想起昨日下午也是同样的情景乘车回家,寂寥之感便更不是一言半语能说清楚的了。
杨荞垂下眼睫,其中翻滚的情绪被掩得一干二净,裴叙看在眼里,本欲叫她努力学学大嫂,端起未来裴家主母的样子,可又一时语噎,说不出来,只好作罢。
教人在疏不在堵,她自小养成撒野的性子,总不能凭借一两句话就能与她说明白,再者,他本意也不是要与她争吵。
裴叙稳了稳气息,缓和道:“你长于军营,不明人情也该体谅,下次,你便安安稳稳伴于母亲与大嫂身侧,不在外惹是生非,如何?”
杨荞不语,稍稍侧了侧身子,不欲再搭理他。
裴叙也不是好脾气,见对方失了商量的余地,他就更没了教导时的耐心,索性闭目,眼不见心不烦。
三驾黑漆马车次第行至裴府门前,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一阵清脆的辘辘声,而后稳稳停住。
一行人皆敛容正衣,立在府门前的抱鼓石旁。
天色晦暗,加上天气严寒,众人都顾着裹紧自己身上的狐裘大氅,唯独吴月盈眼尖,注意到了老二夫妻俩的神色,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丈夫,笑问道:“荞荞,可是马车内太冷,叫你不舒服了?刚才上车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怎得突然挂脸了。”
裴晏是裴叙亲兄长,最是清楚其中缘由,此事要想清楚,怕是就要问他那好弟弟了。
他暗中拍了妻子后背一下,打哈哈道:“兴许还真是天太冷了,咱们还是速速回去吧。”
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他们兄嫂不好插嘴,况昨日进宫的事情才将将过去,他若再插足,怕是要遭他那个弟弟的嫌,不若佯装不懂,叫他们私下自己解决。
他们总得要面对。
照顾裴溪拢紧身上的狐裘披风的江氏,这才腾出手注意到裴叙与杨荞那边,见两人均是黑着脸,不由生疑:“子述,你又训你媳妇儿了?”
一旁的裴侯也紧接着开导道:“今日之事怨不得你媳妇儿,是咱与李家之前有过节,才叫李家那女儿那般,那李家女儿也是,平时瞧着挺知书达理的孩子,怎得睁眼说瞎话,做出那样的事,输都输不起,待来日,我想办法与那李侯说一说。”
今日他没开口,便是相信自己这位二媳妇儿不是那种人,见裴叙也愿意站出来撑腰,心中还欣慰了片刻,他不愿因为这些小人小事,叫他们夫妻伤了和气。
“李婉婷都那样了,还说什么说啊,叫我说,得亏没嫁过来,二嫂还是把她打轻了……”裴溪在旁接话。
众人绕着两人的事情说了半晌,可对面的当事者却始终不动一下,仿佛没听见般。
裴晏招呼众人赶紧回去,杨荞浅浅向公婆行了个礼后,便径自往听雪居走去。
曹嬷嬷恭候多时,可进门瞧清杨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