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口堵著一股恶气,不上不下。
刚才还有两个刚下值的兵爷在她这儿买烧饼,一边吃一边夸她手艺好。
可对面那“咻咻”怪响一传来,那两个兵爷饼没吃完就撂下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凑热闹了!
她越看越气,尤其是看到那些女客们捧著那透明的杯子,用那芦苇杆子吸得一脸陶醉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切!装神弄鬼!”她声音尖利,故意让周围几个路人听见,“不就是奶掺水加点糖色?又不当饱,最便宜的竟敢卖二十文!真是钱多烧的,一群冤大头!”
“你少说两句!”老板扯了扯婆娘的袖子,压低声音,
“肯定是好喝,大家才乐意去买账。你看那些富家小姐,什么好东西没吃过?都喝得那么香…”
说著,他目光又忍不住飘向那杯粉嫩的奶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东西看着就凉快,这大热天的,谁不想来点冰爽甘甜的?
他家烧饼是好,顶饱,实惠,可吃著噎人,吃完还得灌一肚子茶水。
“…要不…”他犹豫了一下,搓着手,声音更低了,“…要不俺们也去买一杯尝尝?就买最便宜的那个…看看究竟啥味儿…”
“你敢!”老板娘猛地瞪圆眼,一把拧住他的耳朵,“二十文!够买咱家五个烧饼了!”
他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只是那目光,依旧忍不住地往那热闹的角落瞟。
那浓浓的奶香和甜美的果味,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不断撩拨着他那颗被生活磨得粗糙、却依旧渴望一点新鲜滋味的心。
他凑到一个穿着锦缎、正捧著珍珠奶茶吸得滋滋有声的小少爷面前,搓着手,憨笑着搭话:“小、小少爷,这玩意儿…真那么好喝?”
“好喝,真的太好喝了,我没喝过那么好喝的玩意。”
旁边他的小厮也忙不迭附和:“是啊,闻著就香得勾人魂儿!”
“何止是香!”一个刚买了草莓奶昔的汉子插话,满足地哈出一口凉气,“这大热天,一口下去,从喉咙眼儿凉快到肚脐眼!痛快!”
一位穿着布衣裳的大婶捧著最便宜的原味奶茶,小心翼翼地啜饮,脸上笑开了花:“俺喝不起那带果子的,但这原味的就美得很!又甜又香,比糖水好喝多了!”
“就是贵了些,”另一个路人咂咂嘴,意犹未尽,“不然俺真想天天来一杯!”
“不仅如此,喝完我竟觉浑身轻松,你们有这种感觉吗…”
一群平日绝无可能站在一起聊天的人,竟因一杯奶茶,围在这聊得热火朝天。
这场面,看得烧饼老板心里更加痒痒。
他是真想尝尝味道。
“孩儿他娘…你看…大家都说好。知己知彼,咱就买一杯最便宜的尝尝…”
“拿去!要是不好喝,看我怎么收拾你!”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说动了他婆娘,掏出了二十文买了一杯原味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