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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初瑶听着,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果然如此。守常?不过是守着自己家族的田租常例罢了。
“还有,”赵伯面色更凝重了些,“老奴从一位与苏家姑爷相熟、在通政司做抄录的文书那里,隐约听说,确有几份奏章递了上去,内容……大抵与‘文渊社’议论相仿,只是写得更隐晦,但也更尖锐。通政司那边惯例,此类涉及‘风化’、‘祖制’的奏本,往往容易引起注意。”
奏章已经递上去了。这意味着攻击已从私下的议论非议,升级到了正式的官方渠道。虽然未必能立刻对她造成实质伤害,但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落下。
这时,春杏进来禀报:“夫人,王府长史大人来了,说王爷有几句闲话,想问问夫人。”
凌初瑶心知这绝非“闲话”,整理了一下衣襟:“快请。”
王府长史被引至前厅,并未多寒暄,传达了瑞亲王的口信:“王爷让下官转告夫人,近日朝中有些关于农桑新法的议论,涉及‘本末’、‘体用’之辩,甚是热闹。王爷说,新苗破土,难免惹来些风言风语,也是常事。让夫人不必过于忧心,但需心中有数,行事务必更加周全,数据更要扎实。王爷还问,试用田的最终测产数据,何时能呈报?”
凌初瑶恭敬听着,心中明镜似的。瑞亲王这是在提醒她:对手已经出招,且打的是“义理”、“祖制”这张牌,来头不小,声势不小。但他同时也表达了支持的态度,并点明了应对关键——用更扎实的“数据”和“周全”的行事来对抗空泛的“议论”。
“请长史大人回禀王爷,”凌初瑶沉稳答道,“臣妇谨记王爷教诲。试用田麦收在即,最终测产约在九月中可完成,届时定将详实数据并分析呈报王爷。外间风雨,不过砥砺之石,臣妇必当更加惕厉,不负王爷期许。”
送走长史,凌初瑶回到书房,铺开纸张。
她先前只将对手视为商场竞争者或观念不同的同僚,如今看来,还是想得简单了。她触碰到的,是盘根错节的既得利益集团,是包裹在“清流”、“道统”华美外衣下的实质利益。
这已不是简单的“干架”,而是两种观念、两种利益的碰撞。
她提起笔,却并未立刻写下什么,只是望着窗棂外渐浓的夜色。
夜风微凉,带着深秋将至的气息。
真正的挑战,果然才刚刚开始。而且这一次,对手更隐蔽,手段更高明,所图也更大。
但,那又如何?
她放下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