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母族,若能得此臂助,在京中几乎可以横着走。
花厅内寂静无声,只有香炉烟线笔直上升。侍立的老嬷嬷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不存在。
凌初瑶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快。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压力。她清楚,此刻的回答,至关重要。一步踏错,要么彻底得罪这尊庞然大物,要么被绑上外戚的战车,再难脱身。
她垂下眼帘,盯着手中茶盏里澄澈的茶汤,仿佛在认真思忖。片刻后,她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惶恐,眼神却清明坚定。
她站起身,向着安国公夫人深深一福:“夫人厚爱,如此抬举,妾身感激涕零,惶恐万分。”
先表感激,姿态放低。
“妾身出身微末,见识浅陋,侥幸得圣上与亲王垂青,不过是因着在农桑本分上多用了些心思,实在当不起夫人如此赞誉。”将功劳归于“本分”和“圣眷”,淡化个人能力。
她直起身,目光真诚地迎向安国公夫人:“妾身一切所为,所思所想,不过‘尽本分、利民生’六字。蒙皇上天恩,许臣妇‘继续为农桑尽力’,此乃妾身莫大荣耀,亦是无上责任。妾身唯有兢兢业业,埋头做事,方不负皇恩,不负王爷期许,亦不负百姓期盼。”
明确自己的立场和“靠山”——皇帝和瑞亲王,并将自己的行为定位于“不负百姓期盼”的大义之上。
“至于夫人所言便利与助力……”凌初瑶语气更加恳切,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距离感,“妾身何德何能,敢劳夫人与国公府费心?妾身唯有将夫人今日教诲铭记于心,更加勤勉恳恳,做好分内之事。他日若夫人有用得着妾身之处,但凡于国于民有益,于农桑水利有利之事,妾身定义不容辞,竭尽绵薄!”
她再次躬身:“夫人今日盛情,妾身铭记。他日夫人若得闲,愿听些乡野趣闻或农桑琐事,妾身随时愿来叨扰,聆听教诲。”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感激收到了,赞美谦让了,自己的原则和立场表明了忠于皇帝、务实为民,对安国公府的招揽,既未明确接受投靠,也未断然拒绝,而是巧妙地将可能的“合作”限定在“于国于民有益,于农桑水利有利”的范畴内,并暗示自己只懂这些“琐事”。最后,以“愿听教诲”、“随时愿来叨扰”留下一个看似亲近、实则疏远的往来口子。
安国公夫人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深邃了几分,打量着眼前这个态度恭敬、言辞却绵里藏针的年轻妇人。她阅人无数,自然听得出凌初瑶话语中的婉拒与划界。这份清醒与定力,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尤为难得。
她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欣赏与考量。此女,果然非池中之物。不肯轻易依附,是聪明,也是自负。但越是这样的人,若能为我所用,价值也越大。眼下她羽翼未丰,又得圣眷,硬逼不得,反易生隙。不如……徐徐图之。
“凌乡君言重了。”安国公夫人重新露出和煦的笑容,抬手虚扶,“什么教诲不教诲的,不过是见你投缘,多说了几句。你能如此赤诚为国为民,才是难得。日后有空,常来坐坐便是。这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多个能说话的人,总是好的。”
她不再提招揽与助力,只强调了“投缘”和“说话”,将关系定位在普通的社交往来上。
凌初瑶心领神会,再次谢过。
又闲谈了几句无关紧要的秋菊品种,安国公夫人便端茶送客。
凌初瑶行礼退出花厅,大丫早已在外等候多时。主仆二人沉默地跟着引路丫鬟,向外走去。
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驶离安国公府所在的街巷,凌初瑶才轻轻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提着的气。
后背,已是一片冷汗。
“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