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般‘无用’又‘不合群’之人,自然首当其冲,被革职逐出”
“流落市井,身无长物,只能靠偶尔替人算账、修补些破烂家具糊口。那些图纸模型,大多散失,剩下的便是夫人今日所见。无人理解,无人需要,只能当做‘破烂’摆着,聊以自慰罢了。”
说到最后,声音已是微不可闻,充满了岁月磋磨后的落寞与不甘。
凌初瑶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出言安慰。她能体会那种才华不被时代所容、抱负无处施展的痛苦。末了,她才轻声道:“墨老丈,时代或许会辜负人,但知识不会。您所琢磨的那些‘道理’与‘数’,并非无用,只是世人大多只见眼前三尺,未见更远处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欣欣向荣的石榴树:“我看重您那些‘破烂’,也看重您这个人。若老丈不弃,我想正式聘请您为我府中老师,专教我幼子君瑜算学、格物及器械原理。同时,也聘您为我嗯,为我一些想法的顾问与助手。不知老丈意下如何?”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沉静而坚定的侧脸上。
墨渠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在京城高门眼中或许只是“边陲乡君”的年轻女子,看着她那双清澈眸子里毫无作伪的尊重与赏识,看着他毕生所求却求而不得的“理解”与“用武之地”,就那么真切地摆在了眼前。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他慌忙低下头,用袖子使劲擦了擦。
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然。
他站起身,再次深深一揖,这次,带着全然的郑重与托付:
“承蒙夫人不弃,赏识老朽这点微末之技。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