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紧张,但说到犁具,眼睛就亮了:“大人请看,这犁评的卡槽加了铜片,调节更顺;犁铧的弧度微调过,入土更利;还有这辕木的弯度,按四弟妹……按乡君的计算,是最省力的角度。”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犁评上下调节,稳稳卡住;犁铧寒光闪闪;握住犁梢轻轻一转,整个犁身灵活转动。
两位司农司的主事也围上来,一人拿起尺子测量各部尺寸,一人仔细查看榫卯结构。
“精妙。”其中一位姓周的主事叹道,“这辕木的弯度,看似简单,实则暗合力学。还有这犁评,构思巧得很。”
刘大人看向凌初瑶:“可以演示吗?”
“已经准备好了。”凌初瑶侧身,“请大人们移步田边。”
众人走到村西的试验田边。这是特意留出的一块空地,土质与周边田地相同。五头耕牛已经套好犁,五个老农站在旁边——都是村里最有经验的老把式,赵老倔也在其中。
“开始吧。”凌初瑶示意。
老农们扶起犁梢,轻喝一声,耕牛迈步。
五架曲辕犁同时入土。
“嚓——”犁铧破开土壤的声音整齐划一。泥土像波浪一样从犁铧两侧翻起,沟垄深而整齐。转弯时,老农们轻轻一压犁梢,犁身灵巧转向,几乎不用停牛。
围观的村民们发出阵阵惊叹。
“真快!”
“看赵叔那架,沟垄比旁边深一寸!”
“转弯都不带停的!”
刘大人和两位主事看得目不转睛。周主事甚至蹲下身,用手丈量沟垄的深度,又抓起翻起的土块,捏碎细看。
“深耕至少七寸,”他激动地说,“旧犁最多五寸半!而且这土翻得松,茬子埋得深,来年病害必少!”
另一位主事走到赵老倔身边,看他操作。赵老倔这会儿完全忘了紧张,全神贯注地扶犁,脸上是种近乎虔诚的专注。犁到地头,他停下牛,抹了把汗,眼睛却亮得吓人。
“大人,”赵老倔忽然开口,声音发颤,“老汉我耕了一辈子地,从没使过这么得劲的犁!轻!快!省力!您看我这老胳膊,要是使旧犁,这一趟下来早酸了,现在还能再耕三趟!”
他说着说着,眼眶竟红了:“要是早几十年有这犁……我爹、我爷……他们也不用累得那么早弯了腰……”
场面一时寂静。
刘大人沉默地看着这个老农,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眼中真挚的泪光。
许久,他转身对冯县令说:“冯大人,此事当立即上报。”
又看向凌初瑶,郑重道:“凌乡君,此犁之利,惠及万民。本官回府后,当连夜撰写奏章,将曲辕犁之图纸、数据、演示效果,详尽呈报朝廷。若得推广,你之功绩,当载入农史。”
凌初瑶深深一礼:“谢大人。民妇不敢居功,只愿此犁真能减轻农人劳苦,增我大周粮产。”
刘大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凌乡君,你前有打谷机、脱粒机,今有曲辕犁,三样大功,朝廷必有重赏。本官听闻,圣上对农事革新极为重视……你这‘耕绩乡君’的封号,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冯县令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更进一步?难道要封县君?
凌初瑶却面色平静,只道:“民妇但尽本分,封赏之事,听凭朝廷。”
视察一直持续到午后。刘大人和两位主事看了又看,问了又问,将五架犁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在册。周主事更是当场铺开纸笔,开始绘制精细的图纸。
临别时,刘大人握住凌初瑶的手——这是极高的礼遇。
“凌乡君,”他沉声道,“本官为官二十载,见过许多‘奇技淫巧’,也见过许多‘纸上谈兵’。你是第一个,让本官看到实打实惠民之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