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好像有人打听咱们家的事。”
凌初瑶舀羹的手微微一顿:“哦?打听什么?”
“就是……你被封乡君的事,还有四哥当将军的事。”冷香莲压低声音,“孙娘子说,好像是凌家主母李氏身边的下人去布庄扯料子时,旁敲侧击问的。”
凌初瑶笑了。
笑容很淡,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她倒是消息灵通。”
“四嫂,他们会不会……”冷香莲眼中露出担忧。
“放心。”凌初瑶放下勺子,拍了拍她的手,“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他们揉捏的小丫头。他们若安分,我或许还能容他们多得意几日。若不安分……”
她没有说下去。
但冷香莲从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冷光,心里一颤,随即又定了神——是啊,四嫂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四嫂了。她是乡君,是将军夫人,是能让整个清河村过上好日子的人。
“对了,”凌初瑶忽然想起什么,“香莲,你明日去绣坊时,让孙娘子帮我留意一件事——醉仙楼有个叫柳儿的歌女,三年前赎身走了。打听打听,当年是谁给她赎的身,赎金多少,如今人在何处。”
冷香莲虽不解,却郑重点头:“我记下了。”
送走冷香莲,凌初瑶重新打开抽屉。
她取出一张空白宣纸,提笔蘸墨,在纸中央写下“凌文才”三个字。然后,开始以这个名字为中心,向外延伸线条。
一条线连向“李氏”,标注“夫妻,利益结合,无真情”;
一条线连向“李员外”,标注“岳家,财源,靠山”;
一条线连向“赵县丞”,标注“上官,贿赂,保护伞”;
一条线连向“柳氏”,标注“外室,把柄,软肋”;
一条线连向“凌宝珠”,标注“女儿,联姻工具”;
一条线连向“外室子”,标注“私生子,命脉”……
蛛网般的线条渐渐铺满整张纸。
凌初瑶的目光在那张网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柳氏”和“外室子”这两个节点上。
她记得“小末”的资料显示:凌文才极为看重这个儿子,每月至少去榆树巷三次,每次都带着玩具、点心。柳氏虽无名分,但凌文才给她置办了小宅,还雇了个婆子伺候。
而李娇娇那边——那个又胖又丑、仗着娘家有钱就作威作福的女人,若知道丈夫在外养了女人,还生了个儿子……
凌初瑶的唇角又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小末,”她轻声道,“重点监控柳氏和外室子。我要知道凌文才去看他们的具体时间、停留多久、说了什么。还有,查查柳氏的弟弟柳旺——一个衙役,靠什么在城西置办了两进院子。”
“指令已接收。预计十二时辰内初步数据可收集完毕。”
凌初瑶吹熄烛火,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清河村宁静祥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而三十里外的青河镇上,某些人大概正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全然不知一张无形的大网已悄然张开。
“凌文才,”她对着夜色轻语,“你欠我娘的,欠‘我’的,该还了。”
夜风吹过,带走她话语中的寒意。
复仇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她要的不仅是凌文才身败名裂,更是要斩断所有可能威胁到她现在生活的隐患。将军乡君府、清河村、绣坊、暖房、那些依靠她过活的人……这一切,她都要牢牢守住。
转身回到案前,凌初瑶重新点亮烛火,开始书写另一份计划——不是复仇计划,而是产业扩张计划:秋收后的粮食加工坊、来年开春的药材种植试验、与苏家合作后的布料染制工坊……
复仇要隐秘,发展要光明。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的是将军乡君带领乡邻致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