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冷山不知何时悄悄挪到了她身边,飞快地将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塞进她手里,用极低、极哑的声音急促道:“张嫂子劳烦你,追上邻村那个李产婆她不是跟着看热闹,还没走远么?这这点碎银,交给她,让他让他路上,万一孩子们饿了,帮衬一口就说是、是积德”
冷山说完,迅速退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那佝偻的背影,更显苍老。他终究,还是割舍不下那刚刚出世、被迫与父母分离的血脉,只能用这种隐晦又心酸的方式,尽一点微薄之力。
张婶子握紧手中尚带体温的布包,心下明了,暗暗叹了口气,趁人不注意,悄悄从另一条小路快步离开了。
凌初瑶站在自家院门外的高坡上,远远望着村口那渺小如蚁、蹒跚离去的一家五口。晨风拂过她的衣摆,带着田野的清新气息,却吹不散心头的凝重。
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也没有目睹凄惨的怜悯。她心中涌起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警示。
她想起王翠花昨夜疯狂的眼神,想起冷二江毫无担当的嘴脸,又想起江氏抱着孙子时那痛彻心扉的眼泪。是非,恩怨,血脉,律法交织成一幅复杂而残酷的图景。
“但愿今日之事,能真正警醒众人。”她低声自语,目光从远去的背影收回,投向焕发着生机的村庄。
村口,里正见那一家人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土路拐角,尘埃落定,转身面向所有村民。他清了清嗓子,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槐树下:
“乡亲们!今日之事,大家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村规不是儿戏,律法不容践踏!无论何人,胆敢危害乡里,伤及无辜,清河村绝不容忍!今日驱逐冷二江一家,便是明证!”
他目光炯炯,扫过每一张脸:“望大家以此为戒,恪守本分,和睦乡邻,勤勉持家。只有人人遵规守纪,咱们清河村才能太太平平,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里正说得对!”
“咱们村不能再出这种败类了!”
“以后互相盯着点,谁敢使坏,第一个不答应!”
村民们群情激奋,应和声此起彼伏。经过这场惊心动魄的公审与驱逐,一种前所未有的集体认同感和对规矩的敬畏感,在众人心中扎根。村庄的空气,仿佛都被净化了一层,少了几分往日的浑浊算计,多了几分清正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