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初瑶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苏公子爽快。不过，还有一事。”
“请说。”
“香莲年纪尚小，技艺虽好，但还需磨炼。苏家若是真看重她的手艺，我希望，日后能有机会送她去府城，见识更顶尖的绣品，甚至拜师学艺。”凌初瑶看着苏文瑾，“这笔费用，若合作顺利，希望苏家能酌情支持。”
这是为香莲铺路。不只是生意，更是前途。
苏文瑾收敛了笑容，神色郑重起来。他听懂了凌初瑶的言外之意——她不只是要赚钱，更是要培养妹妹。
“若令妹真有此心，苏家愿全力相助。”他认真道，“府城‘锦云绣庄’的掌事，与家母有旧，我可代为引荐。”
“多谢公子。”凌初瑶颔首，“那么，合作愉快。”
大事谈妥，气氛轻松下来。
“不知可否参观一下绣坊？”苏文瑾问。
“当然。”
绣坊设在老宅腾出的两间厢房。此刻，江氏正带着六七个绣娘在赶工。见凌初瑶带个陌生公子进来，绣娘们都有些拘谨，唯有冷香莲坐在窗边，正低头绣着一幅未完成的《蝶恋花》。
苏文瑾放轻脚步走过去。
少女专注地穿针引线，纤细的手指灵活翻飞。阳光透过窗纸，照在她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影。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察觉。
苏文瑾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着那幅绣品。
蝴蝶的翅膀用了渐变的丝线，在光线下泛着微光，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花瓣层层叠叠，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他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叹。
凌初瑶在一旁看着，心中了然。
好一会儿，冷香莲绣完最后几针，舒了口气，抬起头。猛然看见近在咫尺的陌生男子，吓了一跳，手一抖，针差点掉了。
“香莲，这位是府城苏家的苏公子。”凌初瑶介绍。
冷香莲慌忙站起来，脸一下子红了，福了福身子：“苏、苏公子……”
“冷姑娘好手艺。”苏文瑾温和地笑着，指了指那幅绣品，“这幅《蝶恋花》，不知完工后可否割爱？苏家愿以高价收购。”
冷香莲下意识看向姐姐。
凌初瑶点头：“既然苏公子喜欢，香莲，你就用心绣完它。”
“是……”冷香莲小声应道，耳根都红了。
参观完绣坊，回到堂屋，正式的契书已经由随行的苏家账房拟好。凌初瑶仔细看过，确认无误，与苏文瑾各自签字、按手印。
契书一式两份，墨迹未干。
“合作愉快，凌乡人。”苏文瑾收起自己那份，拱手道。
“合作愉快。”凌初瑶微笑，“苏公子若不急着赶路，不妨用了便饭再走。乡下粗茶淡饭，还请不要嫌弃。”
“那就叨扰了。”
午饭是周桂香和江氏张罗的，不算奢华，但丰盛实在：腊肉炒蕨菜、清蒸河鱼、笋干炖鸡、豆腐丸子，还有新蒸的枣糕。
席间，苏文瑾谈吐文雅，对农桑之事竟也颇有见地，与冷山也能聊上几句。江氏越看越喜欢，不住地给他夹菜。
冷香莲坐在末座，一直低着头，小口吃饭，偶尔偷偷抬眼瞥一下对面，又飞快地低下头。
凌初瑶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饭后，苏文瑾告辞。
马车启动前，他特地走到凌初瑶面前，压低声音：“凌乡人，苏某还有一言。”
“公子请讲。”
“令妹……是个难得的才女。”苏文瑾斟酌着词句，“苏某并无唐突之意，只是……若日后有机会，还望能与府上多多走动。自然，一切依礼而行，绝不逾矩。”
这是在表态了。
凌初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