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失远迎。”
“周夫子客气。”凌初瑶还礼,“今日送幼弟入学,叨扰了。”
周夫子目光落在张远志身上。少年有些紧张,但努力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行礼:“学生张远志,见过夫子。”
“多大年纪?可曾开蒙?”
“十岁。在家跟爹认过些字,会背《三字经》《百家姓》,粗通算术。”
周夫子点点头,又问了几句家常,何处人,父母作何营生。张远志一一答了,口齿清楚,不卑不亢。
“进来吧。”周夫子转身引路。
学堂不大,三间正屋是讲堂,两侧厢房是学子宿处。院子里干净,墙角种着几丛青竹。正是晨课时间,讲堂里传来朗朗读书声,是《论语》。
周夫子带他们进了东厢一间静室。屋里陈设简单,一桌两椅,墙上挂着一幅“学海无涯”的字。
“束修带来了?”周夫子问。
凌初瑶从袖中取出一个红封,双手奉上:“这是今年的束修,另有一份敬师礼,请夫子笑纳。”
周夫子接过,入手沉甸。他打开看了一眼,眉头微挑——束修是足额的六两银子,敬师礼是两封上好的龙井茶,还有一方不错的端砚。
这份礼,厚了。
寻常农家送孩子入学,能凑足束修就不错了。敬师礼顶多是些土产,茶叶和端砚,不是普通人家舍得送的。
他不由多看了凌初瑶一眼。
这女子,不简单。不只是“耕绩乡人”的名头,这份待人接物的周到,和对教育的重视,就不像寻常农妇。
“张远志。”周夫子收起红封,语气和缓了些,“学堂规矩,卯时晨读,辰时讲经,午时歇息一个时辰,未时习字算学,申时温书。十日一休,可回家。你可能遵守?”
“能!”张远志大声应道。
“好。”周夫子从桌上取过一本《千字文》,“今日起,你先从这本学起。每日须练大字五十,背熟一段。三日后我来检查。”
“是。”
凌初瑶适时开口:“夫子,远志初来,许多规矩不懂,劳您多费心。这孩子肯吃苦,也爱学,只是家中无人教导,底子薄些。”
周夫子点头:“勤能补拙。只要他肯用心,老夫自当尽心。”
正事谈完,凌初瑶让张远志去安置行李。
宿处是六人一间的大通铺。张远志的铺位靠窗,光线好。同屋已有两个学子,一个胖乎乎的正啃馒头,一个瘦高的在整理书箱,见新来的,都好奇地打量。
凌初瑶帮弟弟铺好被褥,又把书箱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摆好:笔墨纸砚放在小案上,换洗衣裳叠好放在床头,干粮和水囊放在顺手的地方。
“姐,我自己来就行。”张远志小声说。
“最后一次。”凌初瑶笑笑,又从怀里掏出个小荷包,塞进他枕头底下,“这里是五百文零用钱。该花的花,别省着。但也不许乱花,更不许学人赌钱吃酒,记住了?”
“记住了。”
“每十日休沐,我让家里人来接你。若是想家,或是有什么事,就托门房指个信去锦绣阁,孙娘子会转告我。”
“嗯。”
安置妥当,该走了。
凌初瑶站在宿处门口,看着弟弟。少年穿着新衣裳,站在陌生的屋子里,眼圈有点红,但努力忍着。
她上前一步,替他理了理衣领。
“远志。”
“姐。”
“这条路,是姐给你选的。”凌初瑶看着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走不走得出来,走多远,得靠你自己。”
张远志重重点头。
“学堂里,不光学知识,也学做人。敬师长,友同窗,守本分,知进退。”她顿了顿,“但若是有人欺你辱你,也不必一味忍让。你有姐,有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