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的骨架在蓝天白云下豁然显现。
“好!”吴里正带头鼓掌,“这梁上得稳当!这房子,必能安安稳稳,福泽绵长!”
村民们也跟着叫好。
轮到主家撒喜了。
按照惯例,上梁时主家要撒些糖块、铜钱,寓意甜甜蜜蜜、财源广进。通常也就撒个一两斤糖,几十文钱,让小孩们抢个热闹。
王氏伸长脖子等着看——她倒要看看,凌初瑶能撒出什么花样来。
凌初瑶走到正房地基前,江氏和冷香莲跟在她身后,各捧着一个大笸箩。
笸箩上用红布盖着,鼓鼓囊囊的。
“哗!”
满满一笸箩的饴糖块!不是常见的糙糖,而是镇上铺子里卖的那种精细饴糖,一块块切得方正,用油纸包着,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人群哗然。
孩子们眼睛都直了,往前挤。
她又掀开第二个笸箩。
铜钱!不是零散的铜钱,而是一串串用红绳穿好的“喜钱”,每串十文,足足几十串!还有十几块小小的碎银,用红纸包着,混在铜钱堆里。
“我的天……”一个村民喃喃道,“这得多少钱……”
“少说也得二三两银子……”
凌初瑶捧起一把糖块,用力往空中一撒!
“上梁大吉——福气满门——”
糖块像雨点般落下。孩子们欢呼着去捡,大人们也笑着弯腰。
她又捧起一把铜钱串,撒向另一边。
“上梁大吉——财源广进——”
铜钱串叮当作响,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这次连大人们也忍不住去抢了——十文一串,够买一斤肉了!
凌初瑶撒得很慢,很从容。糖一把,钱一把,交替着撒。范围从正房地基前,慢慢扩大到整个院子,甚至院外看热闹的人群。
孩子们抢疯了,大人们也乐疯了。欢呼声、笑声、叫好声,响彻整个村东头。
王氏站在人群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看着那些抢糖抢钱的村民,看着他们脸上真诚的笑容,看着他们拿到糖块后迫不及待剥开油纸塞进嘴里、拿到铜钱后兴奋地数着的样子……她突然觉得自己昨夜泼的那点脏水,像个天大的笑话。
人家根本不在乎。
人家有的是糖,有的是钱,有的是气度。
你那点小动作,在人家眼里,恐怕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二嫂,”旁边一个相熟的妇人碰了碰她,“你不去抢点?那糖可甜了,我闺女刚抢到一块,说是比镇上铺子卖的还好吃。”
王氏喉咙发干,僵硬地摇头:“不、不了……”
她看着凌初瑶站在阳光下,一身红衣耀眼,笑容从容大方地撒着糖和钱。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身后的青砖高墙上,照在满院子欢腾的人群上。
那么明亮,那么耀眼。
而她王氏,穿着半旧的袄子,挤在人群里,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撒喜毕——”老陈头拖长声音喊道,“请主家致辞——”
凌初瑶放下笸箩,走到正房地基前,面向众人。
“各位乡亲,”她声音清亮,“今日我家上梁,多谢各位来捧场。这些糖,这些钱,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我对大家的承诺——从今往后,只要我凌初瑶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帮衬过我的人饿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在某处微微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这房子,是我夫君用命挣来的军功赏赐盖的,是我用双手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它不只遮风挡雨,更是我们冷家四房的根,是我们一家老小的依靠。”
“以后,”她提高声音,“谁若看得起我凌初瑶,愿意来家里坐坐,喝杯热茶,我大门敞开。谁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