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菜啊？”
凌初瑶通常只是淡淡颔首，或简单应一声“嗯”、“随便种的”，便不再多言。她的平静与疏离，反而更添了几分令人不敢造次的气场。
变化更明显的是两个孩子。
冷君睿带着弟弟出门挖野菜，再遇到村里那些半大的孩子，对方不再冲他们扔石子、做鬼脸，反而会下意识地避开，或者远远看着，眼神里带着点以前从未有过的忌惮？
有一次，冷君瑜不小心被路边窜出的野狗吓了一跳，那狗龇着牙刚要吠叫，旁边一个正在收拾农具的汉子立刻呵斥道：“瞎了眼的畜生！滚远点！”随即又有些局促地朝愣住的冷君睿笑了笑，“没事吧，睿哥儿？这狗不咬人，就是爱叫唤。”
冷君睿牵着弟弟，摇了摇头，心里却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以前，他和弟弟就像路边的野草，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他去老宅给江氏送洗好的野菜（凌初瑶让他送的），正好碰上王翠花在院子里指桑骂槐地教训自家孩子。见到他进来，王翠花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竟破天荒地没找他的茬，反而扭身进了屋。
连祖母江氏，接过野菜时，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笑模样，却难得地多问了一句：“你娘在家忙啥呢？”语气不再是以往那种带着嫌弃的盘问，倒像是寻常的拉家常。
冷君睿老老实实地回答：“在收拾后院。”
江氏“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他回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冷君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鼓胀胀的。他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走在村里的路上，脊梁可以挺得这么直。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娘亲扛回来的那头野猪，源于娘亲踹裂石板的那一脚，源于娘亲面对流言时毫不退缩的冷静。
家里也悄然发生着变化。灶房梁下挂着的腌肉和风干兔肉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碗柜里放着的白米和面粉不再是薄薄的一层。晚上睡觉，破被子似乎也没那么硬，那么冷了。
他知道，村里有些人背后可能还是会说闲话，但至少，没人敢再当着他们的面，用那些肮脏的字眼来侮辱娘亲，欺负他和弟弟了。
这种不用时刻提心吊胆、可以稍微喘口气的感觉，真好。
他加快脚步，朝着那个升起袅袅炊烟的破败院落跑去。那里，有变得厉害的娘亲，有不再总是哭鼻子的弟弟，还有一种叫做“安稳”的东西，正在慢慢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