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真受不了啊。真想劝你添加我们这边。怎么样?如果你有所求,我会尽可能满足你?”
“抱歉,我还是想再多从背后注视他一会儿。和你想要正面凝视他、也希望被他凝视不同。”
“————真是可惜。啊,实在太可惜了。”
老人似乎打心底里欣赏魔女。他一边连连说着可惜,一边操作手边的遥控器,切换了显示器画面。
“那么?您为何称他为淡灰色呢?您是觉得,他除了能力和才华带来的力量之外,还有着某种纯洁无垢之处吗?”
“嚯,好问题。”
老人又喝了一口酒。
“艺术,究竟是什么呢?”
“是指绘画、雕刻、文学之类的吗?”
“是更广义上的——不过,这样理解也行。”
“——真暖昧呢。”
红子回想着自己至今见过的各种作品。
“优秀的不,不对。总之,是指拥有表现自身感性的方法、获得了表现的机会、并被认可能产生某种影响的东西——吧?”
“听起来有点缺乏自信呢。”
“恩,因为我既没有足够的经验,年纪也还没大到能理解艺术嘛。”
“恩老人依旧喝着酒。但脸上表情变化不大。
“艺术是什么,艺术究竟从何开始。什么才能称之为艺术。”
他晃动着与昂贵酒瓶不相称的纸杯,像喃喃自语般组织着语言。
“我认为啊,美丽的事物,始于沾污纯洁之物,或者说是从施加伤害开始的。我是这么想的。”
只是纯白的纸杯。外侧有微量的酒流下,画出一道线。
“常常有人说,仅仅是一尘不染的东西很美——但那并非美丽。仅仅是干净而已。虽然不会让人感到不快,但无法触动人心。”
然后从杯底边缘滴落的一滴液体,在老人昂贵西装的裤子上留下了一个小污点,但老人毫不在意。
“你会留意仅仅是一片空白的画布吗?会珍视一张白纸吗?没有任何图文的空白书本能有多少价值?你会为一块仅仅是大、却未经任何雕琢的石头而心动吗?”
这次他象感到无聊的孩子那样,用指甲在杯缘按出凹痕。
“没错。一切艺术,一切美,都始于沾污某物。纯洁被沾污的过程本身就是美。想要沾污的欲望,正是追求美的第一步。”
“——而过度的污损就被称为画蛇添足?”
“不,画蛇添足的集合体才是美的内函。”
对于魔女的提问,老人充满自信地回答。
“人的生命也是如此。向纯真无垢的婴儿灌输知识——不,是灌输智慧这种异物以及周围人的偏见,使其成为成熟的人。无垢者被视为不成熟。”
“——珍视古老而长久留存之物,是人的本性吧。所以无论是人、文章、绘画还是物品,所谓古典大体上都被珍视。”
“真正理解古典的人能有多少?大部分不过是敬畏于其上厚厚的手垢”罢了。”
老人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散发出不悦的气场。
“——不过,您刚才说智慧是异物呢。”
魔女明白老人对自己并无敌意或加害之心,但自己毕竟是老人的敌人之身。
一直承受着这不悦的气场也让人受不了,她便改变了话题。
“那还是温和的说法呢。看看圣经吧。为何智慧之果被当作不可触碰之物?”
关于这点,魔女不得不点头。对魔女而言,禁果以及原罪是非常有渊源的东西。
“浅见透——他一直在怀疑构成自身的那些&039;蛇足”的集合体。”
“——您是听说的吗?”
“不。”
“那么是推测?”
“是确信啊,小姐。”
老人充满自信地说道。
“他总是,在某个地方恐惧着是否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