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汗黏在颊边，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刚才的红肿消下去不少。
她忽然对他笑了，又亮又纯粹，劫后馀生似的，嘴角的梨涡都露出来了。
里昂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乎乎的，有点发慌。
他回了个笑，比平时软，冲她点了点头。
片场休息。
里昂瘫在导演椅里，眼皮半搭。
肾上腺素还没完全退潮，神经仍绷着。
手机亮着，斯嘉丽从东京发来短信，梦见被巨型章鱼追，差点滚下床。
里昂扯嘴角回：“章鱼比电锯温柔，至少它不追着你砍，知足吧。”
正打字，一片阴影落下来，带着甜丝丝的果香。
不是斯嘉丽那种带刺的玫瑰味，是更新鲜的，象刚摘的草莓，很清爽。
“唐纳森先生。”
里昂没抬头，先看见递到眼前的剧本。
“第89场，”她手指点着一段台词，
“克莱尔和亚历克斯躲过加油站爆炸之后……我觉得情绪没顶上去。”
里昂终于抬眼。
她今天穿了件贴身的白色吊带，汗湿了少许，金发黏在锁骨上。绿眼睛眨得有点快，瞳孔深处藏着什么东西似的。
“说说。”他往后一靠。
“这里，”她俯身，发梢扫过他膝盖，带起一阵甜腻的果香，
“克莱尔说‘我们真的活下来了’，是不是该更崩溃点？比如加段颤斗，或者哭喘？”
里昂心里嗤笑，面上不动声色：
“崩溃？她刚跟死神擦肩而过，肾上腺素还没退，哭什么呢。”
安妮噎了一下，脸颊泛红：“那……”
“劫后馀生不是撒泼，”他打断安妮，
“是发懵，是手脚冰凉，是听见自己心跳像打鼓。你试试抓着骼膊——”
他虚虚握住自己小臂，里昂不由想起前几天类似的请教
“指甲掐进肉里，靠疼劲确认自己没死。”
“然后看亚历克斯，不是依赖，是后怕加怀疑：这疯子是不是早知道了？”
她呼吸急促起来，眼睛瞪圆了，象是真被点醒了。
剧本被她攥得死紧，指节透白：“对……这样更真！我居然没想到！”
“基本功的东西，下次多琢磨琢磨，别总想着靠哭来凑，”里昂撇嘴，铅笔扔回桌上，
“去找詹姆斯过一遍，他点头就行。”
安妮却没动。她咬了下唇，突然往前又凑了半分。
她的外套滑下去点，吊带的领口垂得更低，露出一小片晃眼的皮肤，看得里昂有点不自在。
“唐纳森先生，”声音压得更低，气音裹着热度，飘在里昂耳边，有点痒，
“晚上……您能来我房间对对这场戏吗？就我们俩，慢慢磨，肯定能磨透。”
她眼皮微微抬起，绿眼睛里那点试探彻底剥了伪装，明晃晃地递出来，象在说“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
邀请？勾引？好莱坞老掉牙的桥段，但由这张脸做出来，杀伤力不减。
里昂没立刻回答，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锁骨，又落回剧本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象是在琢磨。
“房间号？”他问，语气平淡得象问明天几点开工。
安妮眼睛倏地亮了：“1707。晚上九点后都在。”
里昂“恩”了一声，拿起手机：
“看情况。可能要和詹姆斯开个会，要是结束得早，我就过去。。”
没答应，也没拒绝。
安妮笑得更开心了，点了点头：
“好，我等您消息。那我先去找黄导了，不打扰您休息。”
她说完，转身离开，裙摆扫过他膝盖，留下若有似无的香气。
里昂看着她的背影，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