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巨大而空旷,墙壁是裸露的红砖,地上铺着灰色的水泥地,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道具。
二十多个年轻男人挤在等侯区,有的坐在折叠椅上,有的靠在墙上。
有人对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练习惊恐表情,眉头皱得象个疙瘩,眼睛瞪得溜圆;
有人在反复背诵台词,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还配合着做动作;
还有人聚在一起抽烟,低声讨论着什么,眼神不时瞟向试镜房间的方向。
角落里,一个金发女孩正背对着人群偷偷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穿着件粉色连衣裙,裙摆上沾了点灰尘,看起来刚从试镜房间里出来。
林舟猜测她可能是被导演骂了,或者试镜失败了。
在好莱坞,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林舟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着,拿出那份试镜通知单,又看了一遍。
角色是个叫“杰森”的年轻男人,在电影里是女主角的男友,大概在影片中段被杀手砍掉脑袋,属于典型的“炮灰”角色。
“下一位!里昂?唐纳森!”
一个穿着黑色 t恤、戴着棒球帽的场务探出头来喊道。
林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 t恤的领口,朝试镜房间走去。
路过那个哭泣的金发女孩时,他脚步顿了顿,尤豫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
在这个圈子里,同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试镜房间是用隔板隔出来的小空间,里面亮着几盏大功率的照明灯,光线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长桌后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导演拉瑞?斯特恩,秃顶,留着山羊胡,胡子和手指都焦黄,显然是个老烟枪;
左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不耐烦地看着手腕上的表,大概是制片人;
右边是个年轻女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可能是编剧或者助理。
“你的简历?”
制片人模样的男人开口问道,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舟递上空荡荡的文档夹
——原主连简历都懒得更新,里面只有几张打印模糊的照片和一份写着寥寥几个角色的履历表,
大多是“派对宾客”“路人甲”之类的龙套角色。
拉瑞?斯特恩拿起文档夹,随便翻了翻,嗤笑一声:
“马汀?科尔的‘宝贝’?简历干净得象张白纸。”
他把文档夹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他推过来一页纸,“第三场戏,你发现女友的头在冰箱里。三十秒准备。”
林舟拿起那张纸,快速扫了一遍。剧本写得相当粗糙:
“杰森打开冰箱,看到女友的头,惊恐地尖叫,痛哭流涕,然后呕吐,最后被杀手从背后偷袭,砍下脑袋。”
这种演法在 90年代的 b级恐怖片里泛滥成灾,夸张、脸谱化,只追求视觉刺激,毫无演技可言。
但在林舟看来,这恰恰是个机会。
他在国内做制片时,看过太多新人演员的试镜,也和无数导演讨论过表演。
他知道,越是这种看似简单的角色,越能体现出表演的层次。
他放下剧本,抬眼看向长桌后的三个人:
“可以开始了?”
没有尖叫,没有夸张的表情。
林舟只是站在原地,身体放松,眼神却渐渐变得空洞。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个点,仿佛那里真的有一台冰箱。
几秒钟后,他的嘴角开始微微抽动,不是恐惧,更象是在抗拒某个即将浮现的可怕念头。
他的呼吸频率慢慢变了,从平稳到急促,再到刻意压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