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就会泛起一圈暗红色的纹路,象是某种腐蚀。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说。”
“你赢不了。”
张衍看着她。
墟的分身站定了。
那双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里面没有情绪——没有恨意,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种完全超脱于人类情感之外的注视,象一台仪器在观察标本。
“你造了很多有趣的玩具。”
她说。
“那只铁鸟,那只铁虎,还有水里的那条铁鱼。”
她知道朱雀。
张衍的表情没变,但心里的弦绷紧了半分。
“它们很精巧。”
墟的分身歪了歪头。
“三万年前那些墨家的工匠也造过类似的东西。”
“更大,更多,排成方阵,从地平线的这一头一直排到那一头。”
她的笑容消失了。
“然后我把它们全部碾碎了。”
安静持续了两秒。
张衍开口:“所以你跑来就是为了眩耀历史课本的内容?”
墟的分身注视着他。
“我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能量。”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苏婉晴的音色,而是一种从多个频率叠加在一起的共鸣声,像无数个声带在同时说话。
“西南的地脉,东海的遗迹馀波,还有你帮我赶出来的那些分散在世界各个角落的眷属——它们死的时候释放的能量,你以为都去了哪里?”
张衍的瞳孔微缩。
他用天工之心吸收了一部分。
但不是全部。
那些散逸在空气中的、渗透进土壤和海水里的、被风吹到世界各个角落的零散能量……
墟一直在回收。
“你每杀一只,就有一缕能量回到我这里。”
墟的分身露出了那个过度弯曲的笑容。
“谢谢你。”
张衍没说话。
“我会回来的。”
墟的分身开始变得透明,身体从边缘开始像烟雾一样消散。
“下一次不是分身。”
“届时,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水、每一个活着的东西都会是我的。”
她的身体彻底化成红色的烟雾,在阳光中蒸发殆尽。
停车场恢复了安静。
地面上她站过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腐蚀痕迹,直径不到半米,几秒后也消失了。
张衍站在原地。
手机响了。
聂小柔的消息:“姐夫你电话打完了吗!我选好了三对耳环你来帮我付钱!”
张衍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电梯走。
他的步伐很稳,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他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布局、制造、战斗,从长白山到东海到金三角到孤岛,把一切能做的都做到了极致。
而墟告诉他,他每一次的胜利都在喂养对手。
电梯到了四楼。
门打开,商场里熙熙攘攘的人声涌进来。
聂小柔站在潮牌店门口朝他挥手,阳光从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照在她璨烂的笑脸上。
张衍深吸了一口气,把指尖的颤斗压了下去。
走出电梯,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哪三对,拿来我看看。”
聂小柔欢天喜地地把三对耳环捧到他面前。
张衍看了一眼,指了指最左边那对。
“这对好看,买了。另外两对放回去。”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