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安排在三楼。
一间客房,两张床。
干净、简单。
窗户推开,正对着村后的山。
青龙岭。
张衍站在窗前。
山很近。
近到能看清山腰上那片竹林里竹叶的纹路。
傍晚的光线从山脊上方斜照下来,把整座山染成了浓重的墨绿色。
山的轮廓沉稳而庞大。
连绵起伏,向更深处延伸。
看不到尽头。
他的目光在那些山脊的褶皱中扫过。
系统在脑海中自动弹出了地形数据。
青龙岭主峰海拔1347米。
后方山脉纵深约四十公里。
人口密度:零。
信号复盖:近乎无。
地质结构稳定。
花岗岩基底。
适合大型重载作业。
完美。
“衍哥!”王皓在楼下喊,“下来吃饭了!我二婶炖的鸡!特别香!”
张衍关上窗户。
拿起手机,给聂倾城发了第三条消息。
“到了。山很大。空气很好。”
想了一秒。
又加了一句。
“想你了。”
发出去。
他看着那三个字在屏幕上。
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
下楼。
……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棚子下面。
月亮已经出来了。
不用看天气预报就知道……今晚会是晴天。
因为满天的星星。
比京海多了一百倍。
油亮的板栗焖鸡在土钵里冒着热气,红烧肉肥瘦相间摆了一大碗,还有腊肉炒笋干、酸菜鱼、清炒空心菜。
米饭是柴火灶蒸的,带着一层金黄色的锅巴。
王皓已经开干了。
两碗米饭下肚。
正在向第三碗发起冲锋。
王建国坐在张衍对面,放了两个土碗在桌上。
拎起一壶土酒。
“张衍是吧?来,喝一杯。”
“自家酿的米酒,不上头。”
张衍端起碗,面露微笑。
“谢谢叔。”
碰了一下。
抿了一口。
米酒不算烈,但后劲绵长。
“好酒。”
就这两个字。
王建国的眼睛亮了。
“你小子懂酒!来来来,再来一碗!”
旁边的二婶笑着拦住他。
“人家小伙子刚到,你就灌!”
“哪有灌!这是欢迎!”
一桌人笑了起来。
张衍的嘴角也弯了。
不大。
但是真实的。
这种感觉很陌生。
又很熟悉。
象他小时候在孤儿院的食堂里。
大家围在一起吃饭的那种热闹。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有点怀念。
不是聂倾城给他的那种温柔的、只属于两人世界的温度。
是一种更粗糙、更喧闹、更接地气的暖。
他低头夹了一筷子板栗鸡。
“好吃。”
二婶乐得合不拢嘴。
“喜欢就多吃!锅里还有呢!”
王皓抬起油乎乎的脸。
“衍哥,你尝尝那个腊肉!绝了!”
张衍夹了一片腊肉。
确实好。
烟熏味浓郁,肥肉部分已经炖到透明,入口即化。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
掏出来看了一眼。
聂倾城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
“我也。”
下面跟了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