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以带我来的风景?”
张衍沉默了一秒。
“上次从金三角回来的路上。”
“路过的时候扫描了一下海底地形。”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等事情结束了,带你来看看。”
聂倾城转过身。
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张衍能看到她的耳朵尖红了。
她走回座位。
没有系安全带。
而是弯腰把手撑在他座椅的两侧扶手上,低下头,和他的视线齐平。
“你上次在被炸的时候想着带我看珊瑚。”
“概括得不太准确。”
“哪不准确?”
“不是在被炸的时候,是在被炸之后。”
“有区别吗?”
“有。被炸的时候在想对策。”
“被炸之后呢?”
“之后确认安全了,扫描了一下地形。发现这片珊瑚礁不错。就标记了。”
聂倾城盯着他看了五秒。
然后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肩窝上。
不说话。
呼吸很轻。
过了大概十秒。
“张衍。”
“恩。”
“我决定了。”
“什么?”
“不等你打败那个墟了。”
张衍的手指微微一顿。
“恩?”
聂倾城抬起头。
眼睛很亮。
里面有橘红色的光。还有一些别的。
“你打败它,我们就结婚。这是之前说好的。”
“但我改主意了。”
“你改什么主意?”
聂倾城的手指点了一下他的胸口。
“我不等了。”
她说。
“打不打败它都结婚。”
“万一你哪天打完回来少了一条骼膊一条腿——”
“不会。”
“我还没说完。”
张衍闭嘴了。
聂倾城的手指从他胸口移到他的脸侧,拇指蹭过他的颧骨。
“你听着。”
“不管你什么时候打,怎么打,有没有打赢。”
“我跟你结婚这件事,不以任何条件为前提。”
“不需要你打赢一个三万年前的怪物来证明什么。”
“也不需要你集齐四灵、造出什么星际战舰。”
她的拇指停在他的嘴角。
“你是张衍。”
“这就够了。”
驾驶舱里安静了三秒。
只有推进器低沉的嗡嗡声。
和海底传来的、极轻的水流声。
张衍看着她。
她的眼角那颗泪痣在橘红色的光线里,象一滴微小的琥珀。
他伸手,把她垂在耳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
“好。”
一个字。
聂倾城的眼框红了。
但她没哭。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用力吸了一口气。
闻到了海水的咸味、金属座椅的清冷味、他身上那件三万八的休闲装被海风吹过之后的淡淡味道。
都不好闻。
但她觉得。
这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张衍一只手环住她的肩。
另一只手放回操控台。
噬海狂鲨的航向没有变。
东偏北。
京海。
家。
窗外的橘红色在一点点变暗。
海底的珊瑚礁群已经被抛在身后。
前方是深蓝色的、潦阔的、什么都看不清的大海。
但航向很确定。
方向很清楚。
聂倾城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