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大学,阶梯教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躁感,只有签字笔在试卷上疯狂摩擦的沙沙声,象是一群正在啃食桑叶的蚕。
今天是《机械原理》的期末大考。
监考的不是别人,正是江大着名的“挂科杀手”,严正华教授。
老头子今天穿了一身中山装,搬了把椅子坐在讲台上,手里捧着个保温杯,眼神象探照灯一样在下面扫来扫去。
在他眼皮子底下,别说作弊,就是想挠个痒痒都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判成“传递暗号”。
李文博坐在第三排正中间的“学霸专座”,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难。
太难了。
这次的题目简直是变态,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涉及到了非线性传动和流体力学的混合计算,根本不是课本上的内容。
但他喜欢这种难度。
只有这样,才能拉开差距,才能让那个靠女人养的小白脸原形毕露。
李文博抽空抬头,用馀光瞥了一眼左后方的角落。
张衍正坐在那里。
出乎李文博意料的是,张衍并没有抓耳挠腮,也没有对着试卷发呆。
这家伙……在转笔?
只见张衍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极其丝滑地转动着那支廉价的水性笔,笔杆在指尖飞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而他面前的试卷,似乎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装什么装。”
李文博心里冷笑一声。
开考才二十分钟,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做完。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家伙放弃了。
也是,一个整天逃课、心思都在怎么讨好富婆上的人,能看得懂这种高难度的机械图纸才怪。
李文博心里那股优越感油然而生,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计算题上。
他要拿满分,要在全系面前狠狠踩死这个吃软饭的。
然而,就在他刚写下一个公式的时候。
“滋啦——”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只见角落里的张衍站了起来,并没有拿书包,只是手里捏着那张试卷,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慢悠悠地顺着过道往讲台走去。
全场哗然。
“卧槽?这就交卷了?”
“才过了二十分钟啊!我选择题还没做完呢!”
“肯定是不会做,破罐子破摔了吧。”
窃窃私语声四起。
李文博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果然是个废物,连装都不愿意装满九十分钟吗?
讲台上,严正华皱了皱眉。
他放下保温杯,看着走到面前的张衍,脸色有点不好看。
虽然他很欣赏张衍在实操上的天赋,甚至想把他招进国家级项目组,但做学问讲究的是严谨和态度。
这种理论考试,哪怕是天才,也不可能二十分钟就答完。除非是乱写。
“张衍,你想清楚了?”
严正华敲了敲桌子,压低声音说道:“这次考试占总成绩的百分之六十,要是挂了,我也保不了你。”
“想清楚了。”
张衍打了个哈欠,随手柄试卷放在讲桌上,“严教授,这题目出的……有点太保守了。”
保守?
严正华差点气笑了。
这套卷子可是他昨晚熬夜出的,为了防止那帮学生死记硬背,特意加了两道考研难度的题。
这小子居然说保守?
“行,既然你这么自信。”
严正华也不废话,拿起红笔,“那你走吧,别打扰其他人考试。”
张衍点点头,双手插兜,转身就走,潇洒得象是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路过李文博身边时,李文博故意把试卷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