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的暧昧气流,被张衍这一句话冻成了冰渣。
聂倾城那只正在解扣子的手僵在半空,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象是被冷水泼了一脸。
她太了解张衍了,这个男人平时懒散得象只晒太阳的猫,可一旦露出这种眼神,那就是真的出事了。
“怎么回事?”
聂倾城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襟,那种慵懒的小女人姿态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静。
“刚才看了一眼手机新闻推送,有点不对劲。”
张衍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帮她把滑落的丝绸睡袍拉好,“咱们的‘大本营’,好象被人偷塔了。”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厚重的云层,京海市璀灿的夜景在舷窗外铺开。
但此刻,这片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
京海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几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早早地停在那儿,打着双闪,雨刷器疯狂摆动,透着一股子焦躁不安的味道。
舱门刚打开,湿冷的风就灌了进来。
聂倾城的秘书琳达连伞都顾不上打,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冲上舷梯,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显得格外狼狈。
“聂总!出大事了!”
琳达的声音带着焦急,手里攥着的平板计算机都在抖,“半小时前,‘百亿新城’项目的内核标底数据泄露!就在刚才,天擎资本突然宣布介入竞标,并且……”
她咽了口唾沫,不敢看聂倾城的眼睛:“并且他们公布的初步方案,跟我们的内核设计重合度高达90,报价……刚好比我们的底线低了五百万!”
五百万。
在百亿级别的项目中,这个数字精准得就象是手术刀,直接切断了倾城集团所有的生路。
这是明牌。
对方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你们的底牌,我看得一清二楚。
聂倾城站在舷梯上,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没有发火,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只是伸手接过琳达手里的平板,快速扫了两眼。
“谁干的?”
她问。
声音不大,却冷得象是这漫天的冰雨。
“还在查……”
琳达回答,“但是现在公司乱成了一锅粥,股价盘后交易已经跌停了。”
“还有……”
“还有什么?说。”
“董事会那边……刘董联合了几个小股东,正在会议室闹事,说要激活‘紧急问责程序’,要求您……要求您立刻回公司解释,否则就……”
“否则就罢免我?”
聂倾城嗤笑一声,随手柄平板扔回给琳达,“这帮老东西,平时吃肉的时候嫌塞牙,一出事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张衍。
刚才那个在飞机上求欢的小女人仿佛死在了云端,此刻站在雨里的,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江海女王“竹叶青”。
“张衍,你先回别墅。”
聂倾城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但透着一股不容拒绝,“公司的事太脏,你别沾身。”
在她看来,张衍虽然有才华,能打能画,但这种商业上的尔虞我诈、背后捅刀子,跟那些明面上的冲突完全是两个概念。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更不想让他卷进这个烂泥潭。
张衍没说话。
他只是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到聂倾城身边,将大半个伞面倾斜过去,遮住了她头顶的风雨。
“我是你的实习生,聂总。”
张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稳稳地举着伞,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心安的淡笑,“老板都要去加班了,我这个当下属的回家睡觉,这软饭吃得是不是太不敬业了?”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