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大学,第二食堂。
傍晚六点,正是人流最拥挤的饭点。
整个食堂大厅象是被投入沸水中的饺子,喧嚣、拥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饭菜香、汗味和廉价洗洁精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
学生们端着餐盘,在各个窗口前排起长龙,打饭阿姨的吆喝声、餐盘碰撞的叮当声、同学间的嬉笑怒骂声,交织成一曲独属于青春的、嘈杂的交响乐。
张衍端着不锈钢餐盘,脸色平静地排在“红烧系列”的队伍里。
他刚从图书馆出来,脑子里那堪比台风过境的系统警报,并没有让他产生丝毫的慌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个女人再能折腾,还能把食堂给拆了不成?
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他前面还有七八个人。
就在这时。
原本嘈杂得能掀翻屋顶的食堂大厅,毫无征兆地,安静了下来。
那感觉很诡异。
就象是正在高速播放的影片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声音在一瞬间被抽离,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排在张衍前面的一个男生,好奇地回过头,朝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下一秒,他手里的餐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红烧茄子和米饭洒了一地。
他却象是毫无察觉,只是张着嘴,眼珠子瞪得象两颗快要掉出眼框的玻璃球,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这诡异的一幕,像会传染的病毒,迅速蔓延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回头。
越来越多的人石化。
整个食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象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食堂那油腻腻的玻璃门入口处。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比,脸上架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气场强大到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她的身后,还跟着四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
他们像四座沉默的铁塔,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与这充满烟火气的食堂,形成了无比荒诞又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这哪里是来吃饭的?
这分明是黑帮电影里,大佬出巡的场面!
在数千道呆滞目光的注视下,那个女人动了。
她迈开长腿,踩着一双足以当做武器的细高跟,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高跟鞋的鞋跟叩击在满是油污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
每一下,都象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人群,像被摩西分开的红海,自动向两旁退去,让出了一条宽阔的信道。
没有人敢挡她的路。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不远处的餐桌旁,苏晚晴和几个音乐社的同学也停下了筷子。
当她看清来人那张即使被墨镜遮住大半,也依旧能窥见其绝色风华的脸时,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是她!
那个开劳斯莱斯的女人!
她怎么会来这里?
苏晚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那个女人,无视了所有人的注视。
她的目标无比明确。
穿过拥挤的人群,穿过一张张呆滞的面孔,径直走向了那个排在打饭队伍里,唯一一个没有回头,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身影。
她走到了张衍的身后,停下。
整个食堂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张衍终于察觉到了身后那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香气,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缓